她微微調整呼吸,感受着從窗戶縫隙滲入的、略帶潮濕的空氣。濕度稍高,但對這個距離的射擊影響微乎其微。
她保持着瞄準姿勢,一動不動,好半天才放下槍,一翻身躺在床上,把在車上摘掉的耳機又塞進了耳朵裏。
這邊酒店結婚典禮結束,宴席正式開始。大廳裏瞬間熱鬧起來,杯盤交錯,笑語喧嘩,空氣中彌漫着菜肴的香氣和喜慶的氣氛。
高楊已換上一襲剪裁合體的紅色旗袍,勾勒出窈窕的身段。絲綢面料泛着溫潤的光澤,襯得她裸露在外的脖頸和手臂肌膚愈發白皙晶瑩,宛如上好的羊脂玉。
新郎新娘敬酒自然要先敬娘家親戚這邊。幾桌過後,便來到了劉東所在的這一桌。
高楊端着酒杯走過來,眼波流轉間,看到了劉東嫣然一笑,那笑容比身上旗袍的顔色還要濃烈幾分,聲音清脆帶着熟稔:
“行,夠哥們,我還以爲你忙着陪小對象,不來了呢!”
她話語爽利,帶着一絲調侃,瞬間拉近了距離。說着,她不由分說地拿起酒瓶将劉東面前空着的酒杯斟滿,透明的白酒在杯壁上激蕩出小小的旋渦。接着,她也在自己的杯子裏倒了小半杯,然後豪氣地端起。
“來,”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劉東,又掃過劉南,笑容真誠,“劉東,還有這位……是劉南妹子吧?爲我們這緣分,也爲你們的将來,幹一個!”
新郎也在一旁微笑着舉杯示意。
劉東連忙站起身,端起酒朗聲道:“祝楊姐,姐夫,新婚快樂,百年好合,這杯必須幹!”
說完,他仰頭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宴席氣氛愈加熱烈。劉東瞅準一個空檔,端起重新斟滿的酒杯,對劉南低語一句,便起身朝着身後那桌走去。
人群中央,東北大哥正紅光滿面地比劃着,講到一個關鍵處,蒲扇般的大手一揮,仿佛又能撂倒幾個似的。劉東走到他身邊,恭敬地叫了一聲:“大哥!”
東北大哥聞聲轉頭,看到劉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露出一絲狂熱,驚喜的喊道:“哎呦我艹,狠人小兄弟,是你啊,這可太巧了。”他一把拉住劉東的胳膊,用力拍了拍,“咋的?你也來喝喜酒?”
“是啊,大哥,真沒想到在這兒遇上您。”劉東笑着,内心激動,“剛才就看見您了,一直在敬酒沒得空過來。在火車上,多虧了您……”
“嗐,提那幹啥!”大哥大手一擺,打斷劉東的道謝,顯得渾不在意,“碰上了能不管嗎?那不成癟犢子了,都是緣分,來來來,正好,陪哥喝一個!”
劉東連忙雙手捧杯:“大哥,我敬您!感謝您仗義出手,也祝您一切順利!”
“好。幹了!”大哥很是高興,端起自己的酒杯,與劉東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随即一仰脖,杯底朝天。那股子豪爽熱絡,仿佛能将這酒店屋頂都掀翻。
辛辣的酒液順着喉嚨滑下,劉東卻隻覺得胸腔裏一片滾燙。這座久别的城市,因這意外的重逢,驟然變得親切溫暖起來。
婚禮很熱鬧,還有一些通白有地位的人士,敬酒的新郎新娘忙的不可開交,劉東和劉南也沒有和高楊打招呼就悄然離去。
給未來公婆的禮物是在京都就準備好的,這着實費了劉南一番心思。第一次當兒媳婦,剛開始不知道送什麽好,愁得在屋裏直轉圈。
轉得劉老爺子頭疼,一指自己的書房說,我那有茶葉給你未來公公帶兩盒,還有一些阿膠你婆婆吃也挺合适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