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方借助下墜和扭轉的力量猛地一擰,兩人頓時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水泥地面上。
“砰”的一聲悶響,肉體與地面的撞擊讓人牙酸。
天旋地轉間,一股劇痛從脖頸和撞擊處蔓延開來。女人持槍的手腕在摔倒時狠狠磕在地上,五指一麻,手槍脫手飛出,撞在幾步之外的牆根下。
一切隻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從極速沖刺到被絞殺倒地,從手握生殺大權到武器脫手、命門受制,形勢逆轉得如此殘酷而迅速。
作爲狙擊手,反應速度是一流的,女人在瞬間的昏厥後立時清醒。
手槍脫手的瞬間,女狙擊手眼底掠過一絲狠戾。脖頸被絞的窒息感尚未消退,她反手一抖,腰間匕首已滑入掌心,借着倒地翻滾的慣性,刀鋒劃出一道寒光直刺身後——
“噗!”
刀尖沒入血肉的觸感傳來。對方顯然沒料到她在頸骨幾乎斷裂的情況下竟能瞬間反擊,絞殺的雙腿出現刹那松懈。溫熱血珠濺上狙擊手蒼白的臉頰,她聽見對方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你找死!”
夾着她脖子的人徹底被激怒,竟然也是個女人。受傷的野獸往往更危險。她腿上被匕首刺中血花四濺,但鐵鉗般的手已掐住女狙擊手持刀的手腕,另一記重拳已砸向她太陽穴。
狙擊手偏頭閃避,拳風擦過耳廓帶來火辣辣的痛感。她屈膝猛頂對方腰腹,趁她吃痛收縮時翻身掙脫,兩人沿着樓梯翻滾着跌落——
“砰!”
二樓轉角處的樓梯扶手在撞擊下碎裂。狙擊手手肘狠擊對方肋部,聽見令人滿意的骨裂聲,卻被對方抓住頭發重重撞向牆面。額角裂開的溫熱與眩暈感中,她反手一揮手中的匕首,再度刺向對方的頸動脈。
刀鋒在距咽喉毫厘之處被死死架住。兩人纏鬥着從剩餘階梯滾落,所過之處留下斑駁血痕。二樓的一扇門悄悄裂開縫隙,卻在看到兩個血人野獸般撕咬在一起時吓得猛地關上。
“砰——”最終撞擊停在二樓下邊的拐角處。
狙擊手把對方死死按在水泥地上,匕首在角力中漸漸逼近那個女人的眼球。
沒想到女人突然松勁側頭,刀尖擦着臉頰紮到地面,擡膝撞向女狙擊手胯下。狙擊手閃避的刹那,她如泥鳅般掙脫桎梏——
女狙擊手躲的雖快,卻沒能快過那隻帶着怒火的重拳。
“咚!”
顱骨震蕩的嗡鳴貫穿神經。世界在眼前碎裂成無數血色光斑,最後映入眼簾的,是對面女人擦去臉上鮮血後,逐漸清晰的那張臉。
來人竟然是洛筱,本應該躺在醫院的洛筱。
女狙擊手意識沉入黑暗前的最後瞬間。染血的手指微微抽搐,最終無力地癱軟在冰冷地上。
洛筱喘着粗氣,溫熱血珠從身上傷口不斷滴落。她抹了把模糊視線的鮮血,盯着身下徹底昏迷的女人,染血的胸腔劇烈起伏着,在空曠走廊裏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終于捱不住也暈了過去。
果然沒錯,洛筱就像是劉東的守護神一般,在劉東最接近死神的時候出現。
劉東不知道的是,在他和劉南離開醫院後,洛筱也忍着身上的傷痛悄悄起身,簡單的化了個妝跟在兩人身後。
這次來通白,洛筱就是來保護劉東的,在他沒有徹底安全後,她絕不會離開。至于身上的傷那對于她來說根本不是問題,因爲她是鐵打的洛筱。
而洛筱的化妝術和跟蹤手法都是一流的,跟在劉東後面他竟然毫無察覺,甚至洛筱還混在高楊的婚禮上吃了點飯。
拉達轎車化作一團沖天火球的時候,洛筱恰好剛下車。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浪裹挾着熱風撲面而來,她的瞳孔驟然收縮,目光瞬間看到踉跄倒地的劉東和他肩頭爆開一團血花。
“有狙擊手——
洛筱猛地擡頭,對面居民樓一扇敞開的窗戶後,瞄準鏡片一閃而過的反光,爲她指明了敵人的方位。
就在劉東中槍倒地瞬間,洛筱的身影已毫不猶豫地撲向前樓,她必須在劉東被下一發子彈鎖定前,拔掉這根毒刺。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汽車爆炸到劉東中槍,再到洛筱啓動、突進,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
劇烈的爆炸聲和槍聲撕裂了小區的甯靜,也驚動了樓上的劉元山和王玉蘭。
“怎麽回事,什麽響聲?”劉元山手裏還拿着炒勺,和王玉蘭驚慌地沖到窗邊,隻見樓下濃煙滾滾,一輛汽車殘骸在熊熊燃燒。“誰的車呀……”王玉蘭的聲音帶着絲顫抖。
“不知道,下去看看”。
也顧不上多想,劉元山匆匆解下圍裙扔在地上,拉着王玉蘭就往樓下沖。他們心急如焚,隻想趕緊看看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兒子是不是在外面。
剛走到單元門洞,明亮的陽光照射下兩人定睛一看,魂兒差點吓飛——隻見劉東半靠在牆上,肩頭一片殷紅,而他懷裏還靠着臉色蒼白、似乎也受了傷的劉南。
“兒子,南南!”王玉蘭失聲驚呼。
劉東聽到父母的聲音,猛地擡頭,毫不猶豫地将懷裏的劉南往王玉蘭懷裏一推:“爸、媽,照顧好小南,趕緊上樓,别出來。”
話音未落,他根本不給父母反應和提問的時間,身形已然暴起,帶着一陣風,以驚人的速度直撲向前方那棟居民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