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音未落,李天宇臉色驟然一變,那強裝的鎮定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驚怒。他甚至沒看許萌,猛地反手一揮——
“啪嚓!”
一記更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那女孩臉上,力道之大,讓她踉跄着差點摔倒,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痕,整個人都被打懵了,捂着臉,驚恐又委屈地看着瞬間變臉的李天宇。
許萌沒有去看那個捂着臉、目瞪口呆的年輕女孩,徑直轉身,皮鞋敲擊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蹬、蹬、蹬”聲響,旁若無人地朝着馬路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挺拔,将那一片狼藉的尴尬與驚怒徹底甩在身後。
就在許萌經過李天宇身後那群噤若寒蟬的跟班時,其中那個叫阿昆的馬仔,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臉上堆起谄媚又帶着畏懼的笑容,恭恭敬敬地哈腰低聲道:“嫂子……”
然而許萌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掃向他,仿佛他隻是一團空氣,腳步沒有絲毫遲滞,徑直從他面前走過。
阿昆的腰還彎着,臉上的笑容僵住,顯得有些滑稽。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追随着許萌,卻不期然地與跟在許萌身後的劉東對上了視線。
阿昆先是一愣,随即注意到了劉東用紅絕吊在胸前的胳膊?瞬間,兩年被一個碩大的魚盤子狠狠扣在臉上的狼狽記憶猛地湧上心頭,當時火辣辣的疼痛和滿身的油漬仿佛再次清晰起來。
此刻,見劉東吊着胳膊,顯然是無法動手。阿昆的心眼立刻活絡起來,再偷偷瞥了一眼自家李少,隻見李天宇半邊臉上指痕猶在,正用一種陰鸷而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劉東,似乎将所有在許萌那裏受的氣都轉移到了目标身上。
察覺到主子的态度,阿昆膽氣驟然一壯。眼看劉東就要從他身邊走過,他按捺不住壓低聲音罵了一句:“小癟三!”
劉東眉頭微皺,還沒等他開口,另一側的青鳥卻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腳步一頓,臉上瞬間綻開了人畜無害的燦爛笑容,腳步輕快地晃到了阿昆面前,歪着頭,笑嘻嘻地問:“你罵誰呢?”
阿昆被青鳥這突如其來的攔截弄得一怔,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待他看清攔住自己的隻是個身材高挑、眉眼甚至帶着幾分英氣漂亮的女人時,那點心虛立刻被一股惱羞成怒取代。
他看得出這女人身上那股勁兒,跟許萌有點像。當兵的女人又怎樣?他心裏嗤笑一聲,力氣或許比普通女人大點,格鬥技巧可能也懂些,但終究是個女人。骨架、體力擺在那裏,還能翻上天不成?
自己這邊人多勢衆,李少和旁邊那位一看就不好惹的朋友都在場,要是被一個女人吓住,他阿昆以後還怎麽在圈子裏混?
想到這裏,阿昆剛剛被劉東眼神壓下去的氣焰“噌”地又冒了上來,甚至比剛才更旺。
他把腰闆一挺,眼中兇光暴射,試圖用氣勢壓倒對方,粗聲粗氣地吼道:“罵的就是那個小癟三,怎麽着?你個娘們兒還想替他出頭?”
他一邊說,一邊用挑釁的目光掃過劉東吊在胸前的胳膊,意思再明顯不過——正主兒現在是個殘廢,你能奈我何?
李天宇站在原地,半邊臉頰還殘留着許萌留下的紅痕,火辣辣的疼,但更讓他灼心的是那份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