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南見狀自然地挽住青鳥的手臂,聲音溫軟:“我陪你們回醫院住吧,反正明天劉東也要複查。”她另一隻手輕輕挽住劉東的胳膊,幾個人便默契地朝着醫院的方向走去。
長街寂靜,四個人的影子被路燈拉長又縮短。青鳥走着貓步忽地笑出聲來,指着交疊的影子說:“瞧我們,像不像西遊記裏的四師徒?”
許萌難得接話:“那你便是那醉酒的八戒。”笑聲驚起檐角栖鴿,撲棱棱掠過月色。
醫院值班室的燈光冷清。許萌換上白大褂時,看見青鳥已敲了敲洛筱的病房門,也不管洛筱睡沒睡徑直走了進去。
走廊盡頭,劉東望着這三個女人,忽然覺得今夜這場荒唐宴,倒像把散落的珍珠串成了鏈。他看了看手表上的日曆,心裏悄悄的添了“買戒指”三個字。
在醫院住半個多月後,回到劉南家養傷的這段日子,對劉東而言,堪稱是偷得浮生半日閑。
每天伴着清晨的鳥鳴醒來,與劉老将軍在庭院的老槐樹下對弈幾局,或是泡一壺清茶,聽老将軍講些過去的峥嵘歲月,再不然就是傍晚時分,陪着老人沿着栽滿梧桐的小徑慢慢散步。
日子像被拉長了的慢鏡頭,充滿了尋常煙火氣的松弛感。
這天,劉南去上班。劉東按約定要回醫院複查。出門前他想了想,沒有直接去醫院,自己轉身先繞道去了趟許久未回的宿舍。
房間裏積了層薄灰,他徑直走到床邊,俯身從床底拽出皮箱。打開鎖扣,小心地翻找,先是拿出了那個用軟布仔細包裹着的四季豆吊墜。
冰種翡翠水頭很好,在從窗戶透進來的天光下泛着溫潤的瑩綠。他放在掌心端詳了片刻,指尖拂過冰涼的玉面,眼神裏有些許複雜的情緒掠過,最終歸于平靜。
随手将吊墜包好揣進了外套口袋裏,接着,他又從箱子裏摸出幾顆未經雕琢的原石翡翠,顔色質地各異,也一并塞進了另一個兜裏。
醫院複查進行得很順利,大夫看着片子,滿意地點點頭:“恢複得不錯,骨痂長得很好,繼續保持。”
劉東又順道去看了看洛筱,那丫頭精神頭足了不少,養的白白胖胖的。最後,他才晃悠到了許萌的辦公室門口。
門虛掩着,他敲了兩下輕輕推開,隻見許萌正伏在辦公桌上寫着什麽,神情專注。聽到動靜,她擡頭看了一眼,隻淡淡說了句:“自己找地方坐。”
劉東也不吭聲,自顧自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安靜地看着她。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低垂的眼睫和飛舞的筆尖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辦公室裏隻有鋼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又過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許萌終于停下筆,擡眼看他,語氣依舊平淡:“有事麽?”
劉東像是剛回過神,擡手撓了撓頭,然後從口袋裏掏出那個四季豆吊墜,遞了過去,語氣盡量顯得随意:“送你的。”
許萌的目光落在碧綠通透的吊墜上,并沒有伸手去接,臉色卻漸漸冷了下來。她沉默了一下,擡起眼,眼含冷霜看向劉東,聲音裏帶着刻意的疏離:“劉東,你要記得,你快要娶南南了,而我,也是個有家的人。”
一看許萌這反應,劉東反而微微笑了起來,似乎早有預料。他晃了晃手裏的吊墜,解釋道:“想哪兒去了。這東西都做好幾年了,那會兒還不認識劉南呢。隻是一直沒機會給你,放着也是放着。”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