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等你消息,半個小時後你還打這個電話。”劉東說完,利落地挂了電話。
幾個小時後,當第一縷晨光穿透維多利亞港上空的濕氣,劉東已經站在了尖沙咀的街道上。
這座聞名遐迩的不夜城,在清晨這個時刻卻難得地顯露出幾分疲憊與靜谧。霓虹燈熄滅了大半,隻剩下一些早班巴士和清潔工人在空曠的街面上留下痕迹,喧嚣褪去,城市仿佛陷入了短暫的夢鄉。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路過“天天便利店”時,看到卷閘門緊閉,還未開始一天的營業。
左右無事,而且時間尚早,這般清晨也無處可去。他便又随意地穿過了兩條街,在一條略顯逼仄的後巷裏,找到了一家挂着“大快活”霓虹燈牌、看起來就不需要登記身份證的小旅館。
其實,劉東并非沒有合法的港島身份。那是以前幫蔣先生處理一些“棘手”事務後,對方作爲答謝,動用關系爲他精心制作的“真的假身份”。
身份證做工精良,信息錄入系統,應付普通警察的臨檢綽綽有餘。隻是他常年行蹤不定,習慣輕裝簡從,那證件早就扔在京都的宿舍了。對他而言,這種無需暴露任何信息的隐匿之所,反而更讓人覺得自在。
用現金開了個鍾點房,狹窄的房間帶着潮濕的黴味。劉東并不在意,反鎖房門,和衣躺在了還算幹淨的床鋪上沉沉睡去。
睡了幾個小時後,中午十二點整,劉東一骨碌從床上坐了起來。
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盡管床闆硬邦邦,空氣中還彌漫着若有似無的黴味,但幾個小時的深度睡眠,仿佛将連日來的奔波與疲憊都滌蕩一空。
他伸了個懶腰,關節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隻覺得頭腦清明,眼目清亮,一股久違的精神氣從四肢百骸彙聚而來,整個人神清氣爽,除了肩膀上的傷,狀态已然回滿。
他利落地翻身下床,用冷水抹了把臉,更覺振奮。收拾妥當,便退房離開了這間狹小的旅館。
午間的港島與清晨判若兩地,人流如織,車水馬龍,恢複了它作爲不夜城的喧嚣與活力。
陽光有些刺眼,劉東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信步走到街邊,一眼便瞧見一個賣小籠包的攤檔,熱氣騰騰。
他坐下快速解決了一籠,湯汁鮮美,肉餡飽滿,算是慰藉了空蕩的腸胃。吃完,他拿起桌上的牙簽,邊剔着牙,邊不緊不慢地朝着尖沙咀的“天天便利店”走去。
便利店已經開門營業,劉東踱步進去,目光一掃,便落在櫃台後的老闆身上。老闆還是老樣子,穿着那件似乎永不更換的灰色衣服,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是萬年不變的淡漠表情。
盡管兩人打交道已久,算得上熟稔,但該走的流程一步也不能少。劉東像尋常顧客一樣,在貨架間随意逛了逛,拿了瓶礦泉水,走到櫃台結賬。遞過鈔票時,他狀似無意地低語了一句舊日約定的暗号。
老闆接過錢,臉上沒有任何波瀾,連眼神都沒有與劉東交彙,隻是手法熟練地操作着收銀機。
他随意地瞟了一眼正在遠處貨架旁整理商品背對着這邊的售貨員,緊接着不知從何處摸出一張小紙條,指尖微動,飛快地在紙條空白處寫下了一行字,連同零錢一起推到了劉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