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東咧咧嘴,點頭一笑,那笑容裏有着軍人特有的堅韌和一絲豪氣。
一根煙很快抽完,劉東将煙蒂在身旁的老磚牆上按熄。李懷安卻沒有立刻離開,他也掐滅了煙頭,又擡頭看向劉東,夜色中他的表情顯得格外鄭重:
“還有件事,鑒于你的個人情況,尤其是多次受傷留下的傷情,局裏初步決定,等你結婚後,讓你退到二線,或者……轉到國安那邊去。環境相對能安穩些。你考慮一下。”
劉東一聽,頓時愣住了,剛扔完煙頭的手指僵在半空,仿佛沒聽清似的。随即惱火的說道:
“頭,這是誰定的?我不去!”
他斬釘截鐵地拒絕,像是受到了某種侮辱,“明天我就上局裏去,我得問問,憑什麽讓我轉二線,就因爲我身上這幾處傷?”
他不等李懷安回答,胸膛因情緒起伏而微微震動:“處長,我劉東是受了些傷,但這身骨頭還硬朗得很,一線的工作我哪次掉過鏈子?現在讓我退下去,看着别人頂在前面,我做不到!”
他的眼神在夜色中灼灼發亮,帶着一絲執拗:“我這身本事,是在槍林彈雨裏磨出來的,不是坐在辦公室裏能練就的。局裏培養我這麽多年,正是用人之際,讓我去二線喝茶看報,或者轉到國安,那等于是把我這柄出鞘的刀生生按回刀鞘裏,我受不了這個。”
李懷安看着他因激動而微微發紅的臉龐,沒有立刻反駁,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然後有些疲憊地抻了個懶腰。
“行了,嗷嗷叫的像什麽樣子,”他語氣放緩,“這事不是最終決定,也急不在這一時。眼下最要緊的,是羅家這場比武,把那個‘大頭鬼’給我擺平。其他的過後再說!”
三天後的午後,京都郊外,栖霞山腳下。
遠離市區的盤山公路靜谧少車,陽光透過濃密的林蔭,在柏油路面灑下斑駁晃動的光斑。
一列車隊正不疾不徐地沿着山路向上行駛,目的地是半山腰一處不顯山露水的私人山莊。
打頭的是一輛墨綠色的三菱帕傑羅,軍牌,車身沾着些許遠道而來的風塵。後座上,劉老爺子穿着一身沒有軍銜的軍裝,閉目養神。
他身旁坐着一位年紀相仿的老人,穿着樸素的夾克,滿頭銀發梳得一絲不苟,眼神溫潤中透着曆經世事的通透,正是劉老爺子多年的知交故友。兩人之間雖無多言,但那份經年累月的默契,讓車内的氣氛沉靜而祥和。
緊随其後的幾輛車上,則是劉家的一衆人等和幾位劉老爺子的老部下。
劉南二叔一家是前一天到的,第二輛車的副駕駛上,坐着身形魁梧、坐姿如松的劉震河,他正直中年,那股行伍出身的精氣神猶爲突出,動若驚雷的氣質收斂于平靜的表象之下。
後座是他的妻子和一對正在上大學的雙胞胎女兒,兩個女孩好奇地打量着窗外飛逝的山景,低聲交談着。
而劉東的那輛車裏,劉東坐在副駕,洛筱和劉南坐在後排。但劉東和洛筱兩人的注意力,卻大多被後車一個姑娘吸引了過去。
那姑娘正是前來助拳的蘇曉曉,她安靜地坐在車上,兩條烏黑油亮的麻花辮子垂在胸前,末梢系着最簡單的黑色頭繩。
身上是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碎花襯衫,搭配着一條簡單的深色長褲,腳上一雙半舊的布鞋,打扮得樸素幹淨,像是從舊畫報裏走出來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