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這看似融洽實則微妙的氣氛讓衆人有些無所适從時,一個身影突兀地從羅家陣營裏晃了出來。
這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穿着一件花裏胡哨的夏威夷風襯衫,下身一條褲管肥大的喇叭褲,打扮得與現場格調格格不入。
他嘴裏斜斜叼着一根牙簽,嘴角挂着一絲玩世不恭的弧度,走起路來肩膀微微晃動,學着電影《英雄本色》裏小馬哥的派頭,刻意營造出一種散漫不羁的姿态。
他幾步晃到兩家人前面的空地上,目光帶着幾分挑釁,樣子屌屌地掃過劉家陣營的年輕一輩,用那叼着牙簽而顯得有些含糊不清的腔調說道:
“羅文浩是我師叔,他們老一輩的在這兒唠家常,咱們小輩也别幹坐着傻等啊。”他擡手用拇指抹了下鼻尖,繼續道,“誰上來陪我活動活動筋骨,熱熱身?”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這個穿着花襯衫的年輕人身上。
年輕人得得瑟瑟的樣子實在是招人煩,但這個人卻一下子把劉家的人叫住了。
羅文浩的師侄,說起來算是羅家的第四代了,而劉家僅有的一個第四代還在劉南的肚子裏。
大家面面相觑,誰也沒有料到羅家會來這一手,妥妥的将了劉家一軍,誰上去都是以大欺小,輸了難看,赢了卻是勝之不武。
好一會,洛筱慢悠悠的站了起來走到場中,我是劉南的幹姐姐,算起來也是大你一輩,你叫我姑姑就行了。
年輕人臉色一沉,嘿嘿一笑說道“大嬸你不會是昨晚做噩夢了吧”,臉上滿是譏諷之色。
這一聲大嬸叫的洛筱滿不在乎,淡淡一笑說道“雖然我長你一輩,但你是男人,我也算不上以大欺小,要不我再讓你幾招,免得你心裏不平衡……”
洛筱這話一出,那年輕人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他“噗”地一聲把牙簽吐到草地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大嬸,口氣不小啊。”
他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讓我幾招,就憑你?”他刻意拉長了語調,上下打量着洛筱,眼神裏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他像是爲了壯聲勢,又或許是習慣使然,開始在那片空地上來回晃悠。步子邁得又大又散,兩條肥大的喇叭褲腿像兩面旗幟似的甩來甩去,配合着那件花裏胡哨的襯衫,活像一隻開了屏卻又沒找對地方的孔雀。
“聽見沒,大嬸說要讓我幾招!”他甚至還扭頭朝着羅家陣營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引得幾個羅家年輕子弟發出幾聲大笑,算是給他捧場。
他轉回頭,下巴微擡,用眼角瞥着洛筱,一隻手叉着腰,另一隻手則對着洛筱随意地勾了勾手指,動作充滿了挑釁和不在意。
“行啊,大嬸,您老人家既然開口了,那我這小輩就卻之不恭了,您說讓幾招?三招?五招?”他嘿嘿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别等會兒輸了,又找借口說是因爲讓了我,那可就沒什麽意思了。咱們羅家的人,赢要赢得漂亮,輸……嘿嘿,我們可沒打算輸。”
他那副搖頭晃腦、得得瑟瑟的樣子,配合着那身與現場凝重氣氛格格不入的打扮,看在劉家衆人眼裏,實在是招人煩。尤其是他一口一個“大嬸”,刻意咬得極重,分明就是在故意羞辱洛筱,激她動怒。
劉家這邊幾個女孩拳頭都握緊了,額角青筋微跳,但實在是這一代太遜了,要不然真想上去把這小子那張欠揍的嘴給堵上。
場中的洛筱卻依舊平靜,隻是眼神裏多了幾分清冷,她看着對方如同跳梁小醜般的表演,淡淡開口:“廢話說完了,可以開始了嗎?”
年輕人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沉的冷笑。他眉毛猛地一挑,幾乎豎了起來,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當然可以!”
“可以”二字尚未落地,他毫無征兆地動了。
他話音未落,身形已如獵豹般驟然發動,原本那副散漫的姿态蕩然無存,整個人的氣勢變得淩厲無比。
他猛地一個轉身,借助腰腹扭轉的力量,右腿如同一條蓄勢已久的鋼鞭,帶着一股疾風,快如閃電般直奔洛筱的膝關節狠厲踹去。
這一記斜身側踢,動作幹淨利落,發力迅猛突然,與他之前吊兒郎當的樣子判若兩人。腿風極爲淩厲,甚至帶起了“呼”的一道破空聲,顯露出紮實的外家功夫根基,顯然是奔着一擊就讓洛筱失去行動能力去的。
而洛筱似乎是沒料到對方驟然出手,腿風到了眼前,竟是吓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