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透氣,”
劉東點頭回應,手不自覺地往張曉睿身後攬了攬,“上面待久了悶得慌。”
男人剛要再說些什麽,突然一拍大腿:“壞了,我得趕緊回去,車上得留人,帶的貨沒人看不行!”話音未落,他已轉身朝着車廂的方向跑去。
劉東帶着張曉睿沿着站台慢慢逛着,小販推車上的茶蛋香氣、奶茶的醇厚味道混雜着煤煙味飄過來。
張曉睿好奇地看着這些,手指着遠處的換軌設備小聲問東問西,劉東一邊應着,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周圍。
漸漸地,他的眉頭微微蹙起——人群中幾個穿着深色夾克的男人正漫無目的地遊蕩,他們身材高大,眼神兇狠,目光像鷹隼一樣,頻頻掃過女人們的手腕和脖子,尤其是那些佩戴着首飾的旅客,更是被他們反複打量,那眼神裏的貪婪與不善,讓人無端心頭一緊。
劉東正和張曉睿看着火車換輪子,目光不經意掃過站台另一側。
“看那邊,”他壓低聲音,用眼神示意張曉睿。
“是強哥。”
隻見強哥正和幾個高鼻深目的俄羅斯人圍成一圈,談笑風生。
那幾個俄羅斯人劉東見過,就住在他們另外一個車廂的軟卧,上車時還聽列車員議論,說是什麽貿易代表團的,這趟是結束在中國的商務考察回國。
強哥與其中穿着考究的俄國人熟絡的唠着,邊說邊比劃着,不時爆發出爽朗的笑聲。那位俄國老毛子也頻頻點頭,從胸前口袋裏掏出名片遞給強哥。
兩人正逛着,發現剛才那幾個在人群中遊蕩的男人正朝他們這邊看過來,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青春靓麗的張曉睿身上。
今天張曉睿穿了件淺藍色蝙蝠衫,襯得皮膚越發白皙,馬尾辮高高紮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在站台上格外顯眼。那幾個男人交換了下眼神,嘴角勾起不懷好意的笑,慢慢朝他們方向挪了幾步。
“剛、剛哥…...”張曉睿的聲音微微發顫,整個人幾乎貼在了劉東身上,那雙大眼睛裏盛滿了驚慌,像隻受驚的小鹿,“那些人…...一直在看我…...”
她這副膽怯的樣子演得十分逼真,連劉東都差點被她騙過去。
劉東順勢将她往身後護了護,伸出胳膊攬着她往回走。
那幾人的視線越發大膽,不僅停留在張曉睿臉上,更在她全身遊走,最後定格在劉東的手腕上——那裏戴着的手表在站台燈光下熠熠生輝。
後半夜的時候,輪子終于換完了,列車拉響汽笛,發出一聲悠長而沉悶的嗚咽,緩緩駛出了二連浩特站,向着茫茫的夜色和國境線的那一頭,加速駛去。
回到包廂裏的強哥與之前在站台上和俄國人談笑風生的模樣判若兩人。
此時臉色有些凝重,他眉頭緊鎖,嘴角微微下抿,壓低了聲音對包廂裏的劉東、張曉睿以及精瘦男人說道:“今晚都小心一點,恐怕要有事情發生。”
精瘦男人聞言,臉色一變,急忙湊近了些,嗓音幹澀地問:“強哥,就是……就是站台上晃悠的那夥人麽?”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警惕地瞟了一眼包廂門的方向,仿佛那夥人就在門外。
強哥緩緩點了點頭,“八九不離十。那幾個家夥,不是普通的混混,眼神太毒,專盯貴重東西,是慣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