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是太陽要出來了”,劉東點了點頭。草原上的、沙漠上的以及海裏的日出他看過無數次,根本就是習以爲常了。
就在這色彩的盛宴達到頂峰時,在那最亮、最輝煌之處,太陽,終于探出了它第一道弧形的金邊。
“草原太美了,這就是封狼居胥打到過的地方麽?”張曉睿緊緊的盯着窗外的景色。
“不,封狼居胥最遠打到過北海,也就是蘇武牧羊的地方,離這還遠着呢”,劉東淡淡的說道,但語氣中卻透露出一股敬意。
“小兄弟,封狼居胥是誰啊,聽你們一說好像很牛逼的樣子啊?”精瘦漢子撓撓腦袋不解的問道。
劉東淡淡一笑,眼底卻泛起追慕千年的光:“封狼居胥是漢朝名将霍去病。十七歲率八百鐵騎深入大漠,十九歲橫掃河西,二十一歲直搗匈奴王庭——他在狼居胥山祭天封禮,飲馬瀚海,一直打到了現在的貝加爾湖,成了匈奴人永恒的噩夢。”
他目光掠過窗外正噴薄而出的朝陽,金光灑在他堅毅的側臉。
“少年英雄,國之利器,可惜年紀輕輕的就因病而逝。”
“哎呀媽呀,原來這裏以前都是咱們華國的地方,呸,現在的老毛子就是以前的匈奴人吧?”精瘦男人不解地又問道。
“好像、大概差不多吧”,劉東曆史學的馬馬虎虎,還真忘了老毛子的祖上是哪的人。
“管他是哪的人呢,隻要不是咱們漢人的種那都是狼心狗肺,沒一個好東西”,強哥對毛發茂密的藍眼睛老毛子一向不感冒,但絕不影響他去掙這夥人的錢。
中午的時候劉東邀請強哥兩人去餐車喝一杯,強哥睡意正濃,而精瘦的男人叫阿輝的也擺手拒絕了。
餐車上人并不多。寬敞的車廂裏隻稀稀拉拉坐了幾桌客人,與車廂的擁擠喧嚣形成鮮明對比。
顯然,這高昂的物價和不對胃口的食物讓大多數旅客望而卻步。
這也難怪,餐車上供應的多是價格不菲又難以下咽的大列巴、紅菜湯之類的俄式食品,精打細算的華國旅客們在上車前就備足了泡面、火腿腸、面包和熟食,這火車開好幾天,食物若不趕緊吃掉,放壞了才是真可惜。
劉東和張曉睿找了個位置坐下。一人要了一份扒牛排和一些香腸,配了些土豆泥。牛排煎得有些老,香腸也偏鹹,但對于第一次吃“西餐”的張曉睿來說,卻吃得津津有味。
正吃着,早上那兩位穿着西裝的老毛子也進來吃飯,但兩人并沒有注意到劉東他們,這也是因爲早上面對他們的是強哥和阿輝,并沒有看清劉東兩個人的面孔。
他們在離劉東不遠處的桌子旁坐下。點了簡單的餐食和兩杯伏特加,看似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低聲交談起來。
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而且還是用的俄語,若是一般人隔着這個距離,恐怕隻能聽到叽裏呱啦的動靜卻聽不到說的是什麽。
但劉東和張曉睿都是受過訓練的。劉東的耳廓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張曉睿則下意識地放緩了咀嚼的動作,兩人看似在吃飯,實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眉宇間帶着一絲憂色的彼得羅夫輕輕晃動着玻璃杯歎了口氣,用帶着濃重口音的俄語對同伴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