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遭殃的不止他們。
劉東關上門,落鎖。
轉過身,強哥已經将阿輝扶到了下鋪坐着。阿輝整張臉煞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一手死死捂着左側肋下,身體不自然地佝偻着。
“媽的,”
強哥喘着粗氣,從牙縫裏擠出話來,眼神裏滿是憤怒,“肋骨肯定被踢斷了……這幫孫子,下手真他媽狠,往死裏整啊!”
劉東眉頭緊鎖,走到自己鋪位邊,看着張曉睿正整理着被翻得底朝天的行李袋,又環視一片淩亂的包廂,沉聲說道:“以前也沒有這麽亂,這是怎麽了?”
“可不就是!”
強哥啐了一口,“以前過境,雖說也麻煩,但塞點鈔票、送點小禮也就打發了,沒這麽……沒這麽明目張膽地搶。這跟土匪有什麽兩樣?這哪還是檢查,這就是搶劫!”
阿輝忍着痛,從牙縫裏嘶嘶吸着氣,斷斷續續說:“這幫畜牲……我要殺了他們。”
劉東沒說話,隻是走到窗邊,看着外面站台上影影綽綽的景色。
剛才那一瞬間,老毛子冰冷的槍套和更冰冷的目光,讓他真切地嗅到了危險的味道——那是一種規則崩塌、暴力肆無忌憚的味道,老毛子國内必然發生了什麽事才能讓這幫軍警如此大膽。
強哥罵罵咧咧地找來一點水,幫着阿輝吃下一些止疼藥。張曉睿也默默整理着自己被翻亂的東西,手指還有些發抖。
包廂裏暫時安靜下來,外面的檢查也逐漸結束,軍警們搜刮得差不多了也陸續下車。
火車緩緩駛離站台,朝着夜色深處的邊境線前行。阿輝的喘息聲漸漸平穩,止疼藥開始發揮作用,他側躺着蜷縮在角落,眉頭緊鎖着,顯然是在抑制着疼痛。
強哥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聲音帶着幾分疲憊卻故作輕松:“都别繃着了,睡會兒吧。亮天一睜眼就能看到最美的風景,咱們這趟罪也算沒白受。”
他看了看張曉睿,小姑娘怯生生地擡頭,眼裏的驚恐還未完全散去,卻還是點了點頭,往鋪位裏縮了縮。
劉東也躺下語氣平靜地說道:“是啊,天一亮就能看到貝加爾湖了。”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漸漸泛起魚肚白,黑暗被一點點稀釋,變成朦胧的灰藍色。
劉東坐起身看向外面,遠處的地平線隐約浮現出一道淡淡的輪廓,随着天色漸亮,那輪廓越來越清晰——一片遼闊無垠的湖泊出現在視野中。
火車正沿着湖岸緩緩前行,湖面平靜得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籠罩在清晨的薄霧中,朦朦胧胧,如詩如畫。偶爾有幾隻水鳥掠過湖面,激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片刻後,第一縷陽光沖破雲層,灑在湖面上。瞬間,整個湖面仿佛被點燃,波光粼粼,碎金閃爍,霧氣在陽光的照射下漸漸消散,湖水的顔色也變得愈發通透,從岸邊的淺藍到湖心的深藍,層次分明,瑰麗無比。
張曉睿被陽光晃醒,揉着眼睛湊到窗邊,看到眼前的景象,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驚歎。
而強哥也睜開眼,望着這片壯闊的湖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喃喃道:“好家夥,這風景,确實值了。”
“艹他媽的,都不敢咳嗽,一咳嗽就震得腔子疼”,阿輝是最煞風景的,罵罵咧咧的爬起來,窗外的景色再美也抵不住肉體的疼痛。
“阿輝,肋骨斷了就得靜養,怎麽也得遭個二十幾天的罪”,劉東對骨折有經驗,當然對這份疼也是深有體會。隻不過像他們這樣的人比普通人更能忍,一些尋常的小傷已經根本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