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自己手下幾十個核心戰力折損過半,他在莫斯科這盤棋就算是廢了。根基一斷,别說趕走競争對手,恐怕連自己手裏的地盤都會瞬間被周圍那些嗅到血腥味的豺狼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這種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蠢事,他阮昌勝絕不能幹。所以他必須忍,必須借力打力,用瓦西裏的刀,去砍那兩個華國人,這樣才能把損失降到最低,穩坐釣魚台。
“埃斯頓大哥,在莫斯科你們才是我的靠山”。阮昌勝舔着臉彎下腰說道。
那絡腮胡大漢聞言,把嘴裏叼着的煙卷拿下來,用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亂蓬蓬的胡子,哈哈大笑起來。
他身旁的幾個壯漢也跟着哄笑,其中一個還故意用蹩腳的越南話陰陽怪氣地說道:“阮,你的臉皮比這莫斯科的城牆還要厚啊,又來求我們老大幫你收拾爛攤子?”
阮昌勝臉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但他還是強忍着,繼續陪着小心說道:“大哥們就别拿我開玩笑了,我手底下那幫廢物,平時也就隻會煮個飯、炒個菜,連殺個雞都不敢,哪像你們,那才是真正的行家,動起手來,那叫一個幹脆利落。”
他一邊說着,一邊還配合着誇張的手勢,試圖用恭維來化解對方的嘲諷。
“喲,這話說的,好像還挺有自知之明。”絡腮胡大漢戲谑地看着他,正準備再挖苦幾句。
就在這時,身後那扇緊閉的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股風似乎随着門的打開而湧出,院子裏的笑聲瞬間戛然而止。
阮昌勝連忙轉過身,隻見一個身材魁梧得像頭黑熊一樣的男人正大步流星地走出來,正是這院子的主人,莫斯科黑手黨老大瓦西裏。
瓦西裏此時顯然剛從睡夢中醒過來,緊繃的T恤凸顯出他身上的肌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眼角甚至還殘留着沒擦淨的眼屎,整個人透着一股被攪了清夢的煩躁。
他根本沒心思理會院子裏的這些人,目光直視前方,腳步匆匆地朝着停在院中的汽車走去。
“埃斯頓!”
瓦西裏一邊走一邊粗聲粗氣地吼道,聲音裏帶着一種特有的威嚴,“準備好車子,馬上去西區,我要去見一個重要的人!”
那個被叫作埃斯頓的絡腮胡大漢,剛才還對着阮昌勝耀武揚威,此刻卻像隻受驚的兔子,連忙彈了起來,把手中的酒杯往旁邊一遞,慌慌張張地朝汽車跑去。
阮昌勝見狀,也顧不得其他,連忙哈着腰,快步迎了上去,臉上堆滿了恭敬的笑容,低聲下氣地叫道:“老大……”
然而,瓦西裏隻是從鼻孔裏哼了一聲,腳步絲毫沒有停頓,甚至連正眼都沒有瞧他一下,直接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阮,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你那些比蚊子還小的事,就不要來煩我!”瓦西裏丢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鑽進了車子後排。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引擎随即轟鳴起來,揚起一陣塵土,車子迅速駛出院子,隻留下阮昌勝僵在原地,臉上那副讨好的笑容徹底凝固,顯得無比尴尬和難堪。
阮昌勝在原地僵立了許久,直到汽車的轟鳴聲徹底消失在巷口,他臉上的尴尬才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