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小心觀察了一下陰影中瓦西裏的反應,才繼續說下去:“結果完全相反。動手不到一分鍾,他們的人全躺下了。據那幾個家夥描述,對方出手快得不像話,全是華國的擒拿手法,一下就把胳膊卸了,另外還有一個女的,年紀輕些,但動作幹淨利落,完全是……專業級别的碾壓。他們根本沒看清怎麽回事,就全被送進了醫院,斷手斷腳,内出血等等。”
瓦西裏指尖的雪茄灰燼無聲掉落。
“專業級别的?阮昌勝覺得丢了面子,還是覺得不對勁?”瓦西裏冷冷問。
“兩者都有。老大。”
埃斯頓立刻回答,“所以第二天,阮昌勝派了更多的人,動用了兩輛車,在東市場附近和幾個華國人常出沒的點蹲守,果然又看到了那兩個人,他們試圖跟蹤。”
“然後跟丢了。”
瓦西裏替他說出了結局,語氣裏聽不出情緒。
埃斯頓的頭垂得更低:“是,跟丢了,而且丢得很徹底。據負責跟蹤的小頭目說,那兩個人進了市場然後就消失了。他們在那片區域反複搜索到天黑,一無所獲。
那兩個華國人再也沒出現過。阮昌勝因此大發雷霆,罵手下全是豬猡……這事發生後不到二十四小時,他本人和核心手下就在倉庫被……”
“噢,對了,那兩個人今天在市場賣貨了的,現在應該回旅館了,我們的人就在外面盯着呢”。
埃斯頓适時住了口,書房内陷入一片死寂,隻有瓦西裏緩慢呼吸的聲音。
良久,陰影中傳來瓦西裏聽不出喜怒的低語:“專業的身手,反跟蹤的意識,幹淨利落的消失……挑釁,跟蹤,滅口。一條完整的線。”
他忽然從椅子上站起來,高大身軀帶來的壓迫感讓埃斯頓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瓦西裏走到窗邊,背對着埃斯頓,望着窗外終于徹底沉淪的夜色,東區的燈火次第亮起,如同漂浮在黑暗海洋上的脆弱星火。
“不是普通的殺手,也不是一般的間諜,是幽靈。”瓦西裏的聲音像是淬了冰,“是精銳。難道華國人把他們的精銳特種作戰人員,派到我的地盤上來了?”
他猛地轉過身,幾步走回書桌前,掐滅了雪茄,動作穩得吓人。
“埃斯頓。”
“在,老大!”
“你做得很好。這條線,揪住了。”瓦西裏盯着他,眼珠在昏暗中泛着冷光,“但現在,遊戲升級了。這已經不是街頭幫派能找到和解決的角色了。”
“讓下面的人都撤回來,把越南幫剩下的人驅趕出莫斯科,滾回他們的國家。從此刻起,這件事,由‘專業人士’接手。”他頓了頓,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地砸在寂靜的空氣裏,
“是時候讓克格勃的獵犬們出動了。對付幽靈,得用更專業的捕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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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太陽依舊毒辣,把莫斯科的水泥地面烤得晃眼。市場裏的喧嚣漸漸褪去,攤販們開始懶洋洋地收拾所剩無幾的貨物,空氣裏飄蕩着爛菜葉和塵土混合的沉悶氣味。
劉東看着張曉睿清點完零碎的盧布,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小紅,你先回旅店,把今天收的錢理一理,對對數。我再去轉轉,看能不能摸點明天的行情。”
張曉睿擦了把額頭的汗,點點頭:“好的,你也早點回,這天氣悶得人心慌。”
劉東沒多說什麽,隻是揮了揮手,轉身便朝另一個方向走去。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刻意地松散,前面不遠處就是那個煙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