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可夫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灰格子手帕仔細擦幹每一根手指。他自始至終,沒有朝劉東離開的方向多看一眼,更沒有尾随。
公共衛生間又恢複了寂靜,隻有滴答的水聲。耶可夫走到狹窄的窗邊,透過髒污的玻璃,看着那個提着空桶的身影不緊不慢地消失在對面。
他點了一支味道濃烈的香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渾濁的空氣中盤旋上升。
“老鼠已經出洞一次,但它會回到熟悉的巢穴。而洞口的貓,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更準确的時機。”
過早的驚動毫無意義,這是一次倉促的街頭遭遇,但卻讓耶可夫掌握了對方的住處就在這裏。
耶可夫掐滅還剩大半截的香煙,彈進了小便池,轉身走出了公共衛生間。
他回到觀察點時,走廊裏還飄着一股淡淡的,屬于老年人的樟腦丸與陳舊木頭混合的氣味。
這棟六層樓是附近最高的建築,他們占據的頂層房間原先屬于一對教師老夫婦。敲開門亮出證件的那一刻,老婦人驚恐的眼神和老頭子哆嗦着收拾幾件随身物品的樣子,耶可夫還記得很清楚。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克格勃的名頭就是最好的清場工具,普通的老百姓根本不敢拒絕。
而房間裏彌漫着截然不同的氣息:咖啡的焦苦味、未散的煙草味,還有一絲……屬于安娜的香水味。
窗簾隻拉開一條縫,安娜正從窗口那架望遠鏡前直起身子。她聽到門響,轉過頭來,耶可夫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安娜穿得很清涼。一件貼身的淺粉色背心,料子很薄,可能是剛剛洗過臉,胸前微微濡濕,隐約勾勒出内衣的輪廓和腰肢的靈珑曲線。下身是一條短得驚人的卡其色短褲,裸露的雙腿修長筆直,在昏暗室内白得晃眼。
她赤着腳站在地闆上,腳踝纖細。金色的長發随意盤在腦後,濕漉漉的幾縷發絲貼在頸側和額前。
“真要命……上帝啊……這個妖精……”
耶可夫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嘴裏嘟嘟囔囔地說道。
盡管如此誘人,但安娜的眼神是冷的,與這身近乎半裸的裝扮毫不相幹。她手裏拿着一個小巧的筆記本和鉛筆,眉頭微蹙。
“有發現?”
耶可夫強迫自己的視線從她胸前那片雪白肌膚上移開,聲音有些幹澀。他反手關上門,落了鎖。
“沒有。”
安娜搖頭,用鉛筆指了指望遠鏡對着的方向——那是與劉東住處相反的另一片街區,幾個可疑的地方和巷道入口。
“我觀察了一早上,進出都是普通工居民,沒有異,也沒有看到東方人的面孔。”她的聲音帶着一絲疲憊和煩躁。
耶可夫走到房間另一側,那裏也支着一架望遠鏡,對準劉東居住的那排低矮平房和那個公共衛生間。
“我們離得太近了,剛才差點撞上。”耶可夫趴在望遠鏡上,脫下外套扔在旁邊的舊沙發上。沙發上還堆着他們帶來的器材箱和幾個沒打開的罐頭。
安娜這才轉過身,倚在窗邊的牆上,拿起桌上半涼的咖啡喝了一口。
“差點撞上……誰?”
“我們的目标,那個叫王剛的東方人。”耶可夫走到房間的木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在公共衛生間,他去倒便桶。”
安娜挑了一下眉,放下咖啡杯,走到耶可夫這邊的望遠鏡前,湊上去看了一眼。“你沒跟着?”
“沒有意義。”
耶可夫搖搖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安娜的背影。
當她俯身調整望遠鏡焦距時,背心下擺向上縮起,露出一截柔韌緊實的腰肢,短褲的邊緣緊緊包裹着飽滿的臀線。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移開視線,“他很快就再出現,那裏是他的巢穴。我們需要的是更有價值的東西——他的聯系人,他的行動規律,而不僅僅是吓跑他。”
“謹慎是對的。”
安娜表示贊同,聲音從望遠鏡那邊傳來,有些悶。“但我們時間可能不多了,審查已經開始了,行動處的幾個人也都被逮捕了。”
“我知道。”
耶可夫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房間裏一時沉默下來。
那股混合着香水、汗水和女性身體氣息的味道似乎更濃郁了,纏繞在他的鼻尖。他能感覺到自己血液流動在加快。
兩個晝夜不眠不休的觀察,高度緊繃的神經,這間悶熱狹窄的臨時觀察點,還有眼前這個觸手可及、散發着強烈誘惑的女人,隻差一點火星。
安娜并不知道耶可夫的内心煎熬,依舊彎着腰繼續觀察着,翹起的臀部更加……
耶可夫狠狠吸了一口空氣裏的清香,再也壓制不住翻騰的欲望和生理的躁動,一起身從後面摟住了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