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萬無一失,劉東将所有圖紙拍了整整兩遍,直到确認每一處細節都已被保存,這才分成兩份裝好,又用塑料袋和防水油布包好分别放到兩個挎包裏。
接下來的兩天,對安娜兩人而言,是難以忍受的煎熬。那個東方男人和他的同伴一反常态,再也沒有出來過。
這對于安娜和耶可夫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炙烤。
“他爲什麽不出門?”
安娜的聲音很憔悴,甚至帶着一絲顫音。她這兩天幾乎沒合眼。
焦慮、彷徨。
上面的審查正在無情地推進,留下的不是升遷就是得到重用,其餘的便是消失的沒有聲息,至于去了哪誰也不知道。
安娜和耶可夫之前的行爲,正需要一件足夠分量的功勞來塗抹、掩蓋。
耶可夫同樣焦躁,他反複擦拭着那把手槍,動作卻失去了往日的沉穩。
“也許他們交易完成,進入了靜默期吧……”
這種不确定的感覺比直接的槍戰更消耗人的精力。他們不能強攻,強攻可能導緻目标毀掉一切;他們也不能無限期等下去,因爲他們沒有時間。
“實在不行就逼他們出來”,安娜心思一動想到了一個辦法。
“怎麽辦?”耶可夫擡起頭問道。
“簽證,他們拿的旅遊簽證,應該已經過期了,現在屬于非法逗留,他們沒有見過你,完全可以用警察的身份上門”。
“這倒也是個辦法”,耶可夫點了點頭,“明天一早我就去搞套警服”。
就在這種讓兩人焦慮幾乎要達到極限時,第三天清晨,轉機出現了。
薄霧剛剛散盡,巷口就出現了他們熟悉的東方人身影。
“我去看看”,耶可夫穿衣下樓。
劉東穿過雜亂潮濕的巷子,走到街邊,略微張望後,登上一輛剛剛到站的公共汽車。
後面的耶可夫立刻轉身回來,安娜正在檢查武器裝備。
“他走了,上了一輛公交車。
“行動!”
沒有一絲猶豫,安娜從牙縫裏擠出這個詞。長久壓抑的獵殺本能和求生欲望驟然爆發。
她和耶可夫兩人快速檢查武器:手槍上膛,保險打開,匕首在身上穩固但易于抽取,繩索、布團、撬門工具一一就位。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更多言語,行動方案是早已定好的,剩下的就是圍獵。
這一帶亂七八糟的胡同很多,而劉東他們住在最裏面,那邊是個死胡同,再過去是條幾十米寬的河。
安娜貼着牆壁,迅速接近正門,她的手指搭上了門把手,同時耳朵仔細聽着裏面任何細微的動靜。
耶可夫則像一隻靈巧的貓,矮身繞過堆放的雜物和垃圾桶,悄無聲息地潛向了房子的後面——那裏有一扇蒙着灰塵的後窗。
張曉睿躺在床上。連續幾日的休養,讓腳脖子上傷口的灼痛減退了不少,發了一次高燒也早已退去,體力正在一絲絲地回到虛弱的身體裏。
她閉着眼,并未沉睡,隻是養神。幾年的訓練和這次刀口舔血的生活,讓她即使在最疲憊的時候,也保持着貓一般的警覺。
連着她床頭一個隻有指甲蓋大小的銅鈴極其輕微地“叮”響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卻像一道閃電劈進張曉睿的腦海中。
劉東離開前,在門楣内側系了一根幾乎看不見的細線,線的另一端就系在銅鈴上,隻要有人撥動房門鈴聲就會響起,而外面的人卻聽不到這細弱的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