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的傾斜度雖然不陡,但張曉睿沖勢太猛根本收不住身子,一下跌倒在屋頂,幾裏咕噜地向下滾落。
下方是堅硬的泥地,以及堆放的一些破爛雜物。
“砰!”
沉悶的撞擊聲,張曉睿一下落在雜物堆上。巨大的沖擊力讓她眼前一黑,全身骨骼仿佛都散架了,劇痛從着地的肩膀和肋部炸開,她幾乎能聽到自己喉間壓抑的痛哼。
但意識在瘋狂呼喊:不能停……
她憑借着近乎野獸般的求生意志,強行驅動疼痛欲裂的身體,就着落地的翻滾之勢,沒有絲毫停頓,手腳并用掙紮爬起,然後頭也不回,踉跄着撲向房屋後方那條寬闊的大河。
身後閣樓的破窗口,安娜和耶可夫的身影幾乎同時出現,槍口迅速指向那個狼狽奔逃的背影。
“噗、噗、噗——”
子彈鑽進身旁的泥地,崩開一連串潮濕的土點。張曉睿甚至能聞到那股被翻攪起來的土腥味混着火藥的氣息。
突然左臂驟然一熱,一陣尖銳的刺痛,像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
她身體一歪,卻借着這踉跄的勢頭更拼命地向前撲去。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身後閣樓窗口,耶可夫啐了一口,将打空的手槍随手一扔,沒有絲毫猶豫,雙手一撐窗框,一彎腰便鑽了出來。
屋頂的傾斜根本沒有影響他的動作,他矮身疾沖兩步,在屋檐邊緣毫不猶豫地一個側身翻躍——厚重的皮鞋率先踏地,屈膝緩沖,塵土微揚,整個動作極爲流暢。起身時已然疾撲過來。
張曉睿的耳朵裏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聲,肺管子火燒火燎,有種要炸裂的感覺。身後沉重的腳步聲迅速逼近,雖然能聞到河邊潮濕的水汽,波光粼粼的河面就在眼前晃動,可這最後十幾米卻仿佛天塹。
耶可夫雖然起步較晚,但他人高馬大腿又長,猛然跨出的一步差一點抵得上張曉睿兩步了。
眼看離河面不遠,他全力爆發沖刺,幾個大步就已追至張曉睿身後咫尺之遙,粗壯的手臂猛地向前探出,五指如鈎,徑直抓向她的後頸。
腦後風聲乍起,張曉睿心下一寒——槍裏已經沒有子彈,換彈匣根本來不及了。
生死一線的瞬間動作快過思考。她沒有回頭,手腕猛地一甩,将那把打空的手槍狠狠朝身後砸去。與此同時,手一伸已從腰間抽出匕首,拇指抵開卡簧,刃身在燦爛的天光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耶可夫眼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劈面砸來,下意識偏頭躲閃,手槍擦着他耳際飛過,但他的沖勢絲毫不減。
馬上就要一把抓到那個女人,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他眼前寒光一閃——那女人竟借着前沖的慣性驟然頓步扭身,整個人像一張反向繃緊的弓,一把匕首猛刺過來。
耶可夫瞳孔驟縮,自己全速前撲的身形竟像是主動撞向刀尖。
他喉嚨裏爆出一聲低吼,千鈞一發之際硬生生扭動腰胯,企圖讓開要害。
“嗤啦——”
匕首沒能刺入心口,卻狠狠劃過他左側腰間,割開一條口子,溫熱的血液瞬間噴湧出來。
但耶可夫那隻大手沒有絲毫停滞,仿佛受傷的不是他自己,五指如鐵鉗般依舊抓向張曉睿的肩膀。
張曉睿一刀得手卻心中凜然——對方竟完全不顧傷勢,她急忙抽刀後撤,可耶可夫的速度快得駭人,指尖已觸及她肩頭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