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誓……我家真的就在後面,紅色屋頂,門牌17号……你們可以去查……我說的都是真的……”
劉東回頭看了雅婷一眼。雅婷的目光依舊冷靜,她剛才注意到男人說到失業和餓的時候,那種生理性的顫抖和眼裏瞬間的空洞不像是假的。
劉東松開腳,但依舊站在男人頭部上方,他知道男人口中的委員會指的就是克格勃的人,所以繼續問道“除了看看和偷東西,還看到什麽?聽到什麽?關于進出這裏的人,關于委員會的問話。”
男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喘着粗氣,斷斷續續地說:“就……就是前天開始的……先是來了兩輛車,不認識的牌子,下來幾個人,進了屋子……待了很久……然後昨天,委員會的人來了,在周圍挨家挨戶問,問最近有沒有陌生人,問阿納托利死前有沒有異常……他們……他們眼神很兇,我們都不敢多說話……”
“有沒有特别問起什麽?或者,搜索什麽特定的東西?”雅婷終于開口。
男人努力回想,血和口水順着下巴滴落。“好像……好像問過有沒有見過陌生人帶着……箱子?還是包裹?我不确定……當時喝多了……他們還警告我們,不要亂說話,不要亂打聽……”
劉東和雅婷交換了一個眼神,反複盤問細節,男人的回答颠三倒四,但基本可以确定是一個窮困潦倒,試圖趁亂撈點好處的鄰居。
“怎麽辦?”
雅婷偷偷的把劉東拽到一邊小聲問道。
劉東也有些撓頭,要是克格勃或者别的國家的特工殺了也就殺了,可這是個普通的老百姓,總不能爲了滅口而把他殺了啊。
可是放回去又怕他亂說,讓克格勃知道幾個人又得開始逃亡了。
左思右想,頭發都快揪掉了,忽然腦瓜子一轉,抓住這個男人的脖領子問道“你家裏還有什麽人?”
男人支支吾吾的說“家裏隻剩下我自己了一個人了,吃的東西太缺了,老婆孩子早跑到鄉下親戚家裏了。”
“那就好”
劉東轉頭對雅婷說,“我們轉移,去他家。”
雅婷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辦法,躲到這個男人家既可以看住他,又可以躲開克格勃的搜查。
“行,就這麽定了,我上去把周姐弄下來”,說完她轉身上了樓。
劉東蹲下身,他沒說話,就這麽盯着男人看了幾秒。
男人像被蛇盯住的耗子,連抽噎都壓成了悶在喉嚨裏的哆嗦。
“你家,紅色屋頂,17号。”劉東的聲音很輕,“鑰匙呢。”
男人抖着手從褲兜裏摸出一把鋁鑰匙,上面拴着半截發黑的皮繩。
劉東接過來,另一隻手還拎着男人的領口沒放:“我們想去你家住幾天,你不會介意吧?”
“不、不會……”
“如果有鄰居問你的時候,你怎麽說的?”
“我說……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就呆在家睡覺……”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小。
劉東沒吭聲,轉頭看向雅婷半拖着周姐下了閣樓,而張曉睿緊跟在後面。
劉東把男人從地上拽起來。
男人腿軟得像面條,踉跄了兩步才勉強站住。他不敢看劉東的臉,也不敢看雅婷,眼神胡亂地往地上掃,掃到自己那攤血迹,又觸電似的挪開。
“走。”劉東壓低聲音,“前門還是後門?”
男人喉嚨裏擠出一個字:“後……”
紅色屋頂,門牌17号。
雅婷在門前停了兩秒,聽了聽裏面的動靜。然後伸手——劉東把鑰匙放進她掌心。
鎖舌轉動的聲音在寂靜裏格外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