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克格勃,什麽槍,什麽不許動——
在漫天飛舞的美金面前,全他媽不在乎了。
那可是美金啊。
是世界上最硬通的貨币,和如廢紙一樣的盧布一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一張就能換一家人一個月口糧的美金。
“退後,所有人都退後。”
克格勃的特工們試圖重新控制局面,但人群已經徹底瘋了。有人撞開特工的胳膊往外沖,有人趴在地上像狗一樣往前爬,有人幹脆趁亂把别人踹倒,從他手裏搶錢。
傑爾斯被一個瘋狂的女人撞得踉跄一步,槍口偏向了天空。
就在這一瞬間——
那個身影從人群中暴起。
快。
太快了。
那人雙腿發力,整個人彈射而出。離他最近的一個特工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刀刺入小腹,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第二個特工剛剛轉身,那人已經欺身而至,膝蓋狠狠撞在他的小腹上,在他彎腰的瞬間,一記肘擊砸在後頸——
兔起鹘落之間,兩人倒地。
鮑裏斯瞳孔驟縮,槍口猛地調轉——
但劉東更快。
他一把從腰間抽出槍,擡手對着天空——
“砰!砰!”
兩聲槍響,像炸雷一樣劈在人群頭頂。
“啊啊啊——!”
“開槍了!開槍了!”
本來就混亂的人群徹底炸了,尖叫聲幾乎掀翻夜空,人們像受驚的羊群,朝四面八方瘋狂逃竄。
有人被撞倒,立刻被無數隻腳踩過去;有人推搡着、咒罵着、撕打着,完全失去了理智;到處都是狂奔的身影,到處都是絕望的尖叫。
“讓開,都他媽讓開。”
鮑裏斯拼命往前擠,但人群像潮水一樣朝他湧來,硬生生把他推得連連後退。傑爾斯在另一邊試圖穿過人群,卻被一個瘋狂的女人死死抱住腿,甩都甩不開。
“别開槍!”
鮑裏斯大喝一聲,壓住那幾個想開槍的特工。
不能開槍。
人群太亂了,一開槍,打中的隻會是那些無辜的平民。
而就在這混亂之中,劉東像一條遊魚,在瘋狂的人潮中左突右閃,幾個起落就竄出了包圍圈,他回頭看了一眼——
隔着瘋狂湧動的人群,隔着滿地踐踏的美金,隔着那些尖叫和咒罵,他的目光和鮑裏斯撞在了一起。
然後,他嘴角微微一笑,一閃身,消失在灌木叢後面。
鮑裏斯站在原地,握槍的手青筋暴起。
人群還在尖叫,還在逃竄,還在搶奪那些散落的美金。
“頭!”
傑爾斯終于掙脫了那個瘋女人,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追不追?”
鮑裏斯沒有動。
他望着那片黑洞洞灌木叢,過了很久,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收隊。”
傑爾斯一愣:“可是——”
“我說,收隊。”
鮑裏斯把槍收回槍套,轉過身,目光掃過那片狼藉的現場。
滿地的美金還在被人争搶。
那個雀斑青年還傻站在原地,雙腿抖得像篩糠。而他,站在這片混亂的正中央,臉色鐵青。
收隊之後,鮑裏斯把所有的人集中到了安吉拉家的那棟樓下。
十二個人。
昨晚出任務的時候是十六個。
“從現在起,沒有單獨行動,沒有單人站崗,上廁所都得兩個人一起去。”
他站在隊伍前面,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沒人吭聲。
手下人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疲憊而麻木。有人胳膊上纏着繃帶,有人臉上還帶着血痕,所有人都站着,但所有人都像被抽空了。
鮑裏斯看着他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