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虎堡外,黃沙漫卷,殺聲震天。
鳳子骁率領的五百輕騎,如同鋒銳的匕首,狠狠楔入了赤那部前鋒略顯散亂的陣型之中!他們并不戀戰,利用輕騎的速度優勢,分成數股小隊,在狼師騎兵群中穿插、切割、抛射箭雨,射完即走,絕不糾纏!
“狡猾的南蠻子!給我追!撕碎他們!” 赤那,一個滿臉橫肉、眼如銅鈴的北蒼猛将,被這種滑不留手的戰術氣得哇哇大叫,揮舞着巨大的狼牙棒,率領親衛隊瘋狂追擊。
鳳子骁沉着冷靜,一邊指揮騎兵小隊交替掩護撤退,一邊有意将暴怒的赤那及其主力引向飛虎堡的方向。五百輕騎在數千狼師騎兵的追擊下,如同驚濤駭浪中的小舟,險象環生,卻始終保持着陣型不亂,且戰且退。
距離飛虎堡還有三裏!
“放信号!” 鳳子骁大喝!
一支響箭帶着凄厲的尖嘯射向天空!
飛虎堡城牆上,王副将精神大振:“快!火罐!蒺藜火球!準備!聽我号令!”
堡内守軍早已嚴陣以待,一架架臨時趕制的簡易投石機和臂力強勁的士兵,将一個個陶罐和藤條編成的圓球放置到位,旁邊是點燃的火把。
赤那追得興起,眼看就要将這股讨厭的蒼蠅碾碎在堡牆之下,猙獰的臉上露出嗜血的笑容:“沖!踏平飛虎堡!”
數千血狼騎發出震天的狼嚎,速度再次提升,如同血色洪流,沖向飛虎堡!
就在他們進入堡牆一箭之地時!
“放——!” 王副将聲嘶力竭地怒吼!
咻咻咻——!
數十個點燃的陶罐和同樣燃燒着的藤球被奮力擲出!劃過一道道冒着黑煙的抛物線,狠狠砸入密集沖鋒的狼師騎兵陣中!
“轟!轟!轟!”
陶罐碎裂!猛火油混合着硫磺硝石粉末四濺飛射!遇火即燃!瞬間在騎兵陣中爆開一團團巨大的火球!熾熱的火焰和濃煙騰空而起!無數戰馬被點燃,發出凄厲的悲鳴,瘋狂地亂沖亂撞!騎手被甩落,随即被踐踏成泥!鐵釘碎瓷在爆炸中激射,穿透皮甲,造成二次殺傷!
更可怕的是那些蒺藜火球!它們落地後并不立刻熄滅,而是帶着火焰四處滾動!外層包裹的鐵蒺藜在滾動中脫落,密密麻麻地散布在沖鋒路徑上!後續沖鋒的戰馬踩中,頓時馬失前蹄,連人帶馬翻滾在地,被後面收勢不及的同伴踐踏而過!沖鋒的陣型瞬間大亂!
“啊!我的眼睛!”
“火!火!救我!”
“馬驚了!快躲開!”
凄厲的慘叫聲、戰馬的悲鳴聲、火焰燃燒的噼啪聲混雜在一起!方才還氣勢洶洶的血狼騎前鋒,瞬間陷入一片火海與混亂的地獄!沖鋒的勢頭被硬生生遏制!
“好!打得好!” 飛虎堡城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殘兵們看着下方狼師的慘狀,眼中充滿了複仇的快意和對新式武器的敬畏!
“放箭!滾木礌石!給我狠狠地打!” 王副将抓住戰機,聲嘶力竭地指揮着。
密集的箭雨和滾木礌石如同冰雹般落下,收割着混亂中狼師士兵的生命。
赤那被親兵死死護住,看着眼前如同煉獄般的景象,目眦欲裂!他征戰多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可怕的武器!“撤!快撤!” 他再不敢戀戰,嘶吼着下令撤退。
狼師丢下數百具燒得焦黑或插滿箭矢的屍體,狼狽不堪地退了下去。
鳳子骁率領輕騎安然返回堡内,迎接他的是守軍們崇敬的目光。首戰告捷!飛虎堡,暫時守住了!
千裏之外的京城,氣氛卻因爲另一件事而變得詭異起來。
就在北境戰火紛飛、朝野爲鷹愁澗失守而震怒之際,一支打着“議和”旗号的三國聯盟使節團,竟堂而皇之地抵達了京城!
爲首的,是北蒼的拓跋弘之弟右賢王拓跋野、西狄的親王呼延灼、南诏的國師摩羅。使節團規模龐大,護衛精悍,态度看似恭謹,眼神深處卻帶着傲慢與審視。
“議和?” 紫宸殿内,皇帝君弘毅看着禮部呈上的國書,臉色陰沉得可怕。鷹愁澗的血迹未幹,落雁峽還在鏖戰,三國聯盟這個時候派使節來議和?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和試探!
“陛下,三國狼子野心,此來必不安好心!恐是緩兵之計,或爲探聽虛實!” 兵部尚書周正憤然道。
“臣附議!應将其驅逐出境!” 威遠侯李承弼也沉着臉。
“驅逐?” 二皇子君墨珩卻出列道,“父皇,兒臣以爲不妥。兩國交兵,不斬來使。三國既打着議和旗号而來,若我朝将其驅逐,恐落人口實,顯得我大雍心胸狹隘,懼怕議和。不如……暫且允其入京安置,探明其真實意圖,再作打算。也可借此機會,彰顯我朝天威。”
他的提議,得到了一些主和派大臣的附和。
皇帝沉吟片刻,看向一直沉默的九皇子君臨淵:“老九,你剛從黑石鎮回來,有何看法?” 君臨淵已秘密押解着丙三等關鍵俘虜返京,隻是消息暫時被封鎖。
君臨淵上前一步,聲音冷冽:“回父皇,二皇兄所言,看似有理,實則天真。三國此時議和,絕非真心。其目的有三:一,麻痹我軍,爲其主力調動争取時間;二,探聽我朝虛實,尤其是北境新敗後的反應及新式火器情報;三,借議和之名,行離間分化之實,擾亂我朝堂!兒臣以爲,可允其入京,但需嚴加監控,限制其活動範圍。同時,邊關各軍,絕不可因‘議和’而有絲毫松懈,反而要加倍警惕,防範偷襲!”
“嗯。” 皇帝緩緩點頭,顯然更贊同君臨淵的判斷,“準奏。命禮部妥善安置三國使節于四方館驿,無旨不得随意出入。命皇城司嚴密監控其一舉一動!邊關各軍,嚴陣以待,不得懈怠!”
“兒臣(臣)遵旨!”
四方館驿,北蒼使團院落。
右賢王拓跋野屏退左右,看着手中一張用密語寫成的紙條,臉色鐵青。
“廢物!驚神弩被截!黑石谷的人全完了!拓跋弘那個蠢貨,是怎麽做事的!” 他低聲咆哮。
“王爺息怒。” 一個幕僚低聲道,“國師大人定有後手。當務之急,是完成國師交代的第二項任務:務必查清大雍那種能爆炸燃燒的新式武器來源!還有……想辦法接觸名單上的人,尤其是……宮裏那位。”
拓跋野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眼中閃爍着陰冷的光:“新式武器……還有宮裏那位……本王知道了。議和?哼,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