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你給分析分析，這新來的王八蛋，到底想幹啥？”
林墨放下圖紙，走到地圖前，看了一眼鬼子的布防，然後又看了看晉綏軍的防區，淡淡地說道：“很簡單。他在學我們。”
“學我們？”李雲龍更糊塗了。
“對。”林墨點了點頭，“我們之前怎麽對付矢野浩吉的？挖交通壕，埋地雷，打冷槍，用遊擊戰術把他們耗得沒脾氣。現在，這個吉野豐田，也在用同樣的辦法對付我們。”
“他知道正面打不過我們，索性就不打了。他把兵力收縮起來，減少與我們的接觸，讓我們那些地雷、冷炮都派不上用場。他這是要跟我們耗着，比耐心。”
“耗着？”李雲龍不屑地說道，“那就耗着呗！咱們根據地有吃有喝，還能自己造槍造炮，看誰耗得過誰！”
“你隻看到了第一層。”林墨搖了搖頭，“他表面上是跟我們耗着，但暗地裏，肯定在搞别的小動作。如果我沒猜錯，他現在所有的精力，都已經不在我們身上了。”
林墨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地點在了晉綏軍三五八團的防區上。
“他的目标，是楚雲飛。”
聽到這話，李雲龍和趙剛的臉色，都瞬間沉了下來。
林墨之前的預言，似乎正在一步步地變成現實。
“他娘的！”李雲龍狠狠地一拍桌子，“這狗日的，果然沒安好心！老趙，給楚雲飛那邊提醒了嗎？”
趙剛歎了口氣：“提醒了。我把我們的猜測轉告給了楚雲飛。但是……他似乎并不相信。他回話說，感謝我們的好意，但他對自己部下的忠誠，有絕對的信心。”
“屁的信心！”李雲龍罵道，“那小子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等他手下真出了叛徒，他哭都來不及！”
“現在說這些沒用。”林墨打斷了他，“既然楚雲飛不信，我們也沒辦法。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做好我們自己的準備。”
“從現在開始，派偵察兵，給我二十四小時盯着晉綏軍三五八團的防區，特别是那個一營營長錢伯鈞！他那邊有任何風吹草動，我都要第一時間知道！”
“另外，”林墨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們的‘盤外招’，也該啓動了。”
“啥？咱們也玩盤外招？”李雲龍來了興趣。
林墨嘴角一揚，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鬼子會玩，我們爲什麽不會？他想策反我們的人，我們就不能策反他們的人嗎？”
“告訴咱們的情報人員，給我盯緊了清源縣城裏的僞軍和那些跟鬼子走得近的漢奸。給他們送點‘好處’，許諾點‘未來’。我就不信，這幫二鬼子，個個都想給鬼子陪葬！”
“他吉野豐田想在我們背後捅刀子，那咱們就先在他心窩子裏，埋下一顆炸彈！”
......
晉綏軍，三五八團團部。
楚雲飛的心情很不好。
他手裏拿着一份密信，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信是匿名的，但字裏行間那股熟悉的“土八路”味道，讓他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李雲龍他們。
信的内容很簡單，提醒他要“警惕内部，提防日寇策反”。
“哼，無稽之談！”楚雲飛将信紙揉成一團，扔進了紙簍裏。
“雲龍兄這是打了幾個勝仗，就開始教我楚某人帶兵了嗎？”他自言自語，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悅。
雖然他對李雲龍的戰術能力頗爲佩服，但骨子裏，他還是瞧不上八路軍那套“泥腿子”作風。
在他看來，自己的三五八團，官兵都是經過正規訓練的，很多軍官更是黃埔出身，忠誠度絕對沒有問題。
八路軍的提醒，在他看來，更像是一種炫耀和挑撥。
“團座。”副官孫銘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份文件，“一營的軍饷和物資補給清單，您過目一下。”
楚雲飛接過文件，草草地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
“怎麽回事？這個月的彈藥消耗，怎麽比上個月還多？我們最近又沒打什麽大仗！”
孫銘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團座，這是錢營長報上來的。他說……他說是在前幾次和鬼子的摩擦中消耗的。”
“摩擦？”楚雲飛冷笑一聲，“我怎麽不知道？我看是進了他錢伯鈞自己的腰包了吧！”
對于一營長錢伯鈞，楚雲飛一直都有些不放心。
此人雖然打仗還算勇敢，但爲人貪婪，心胸狹窄，而且總覺得自己在三五八團受了委屈，懷才不遇。
楚雲飛敲了敲桌子，對孫銘說道：“你派人去一營那邊，給我好好查查！把他們倉庫裏的彈藥，一五一十地點清楚！我倒要看看，他錢伯敢玩出什麽花樣來！”
“是，團座。”孫銘領命而去。
楚雲飛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感到一陣心煩意亂。
他不是不知道手底下的人有些小動作，水至清則無魚，隻要不太過分，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最近，這個錢伯均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就在這時，錢伯鈞本人，卻主動找上了門。
“團座！”錢伯鈞一進門，就哭喪着臉，一副死了爹媽的表情。
“什麽事，慌慌張張的？”楚雲飛沒好氣地問道。
“團座，您可得爲我做主啊！”錢伯鈞“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我……我手下的兵，快要嘩變了啊！”
“嘩變？”楚雲飛一驚，猛地站了起來，“怎麽回事？！”
“還不是因爲軍饷的事！”錢伯均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道。
“上頭發下來的軍饷，本來就少。弟兄們在前線賣命，連肚子都填不飽！今天早上，我手下一個排長，就因爲幾個饅頭，跟夥夫打了起來，還揚言要帶着弟兄們去投靠鬼子！說鬼子那邊至少能吃飽飯！”
“混賬！”楚雲飛氣得一拍桌子，“他敢！”
“團座，弟兄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啊！”錢伯鈞繼續演戲。
“您是知道的，咱們一營總是沖在最前面，打的都是硬仗，傷亡大，消耗也大。可這補給……唉！我這個營長，實在是沒臉再見弟兄們了！”
楚雲飛看着跪在地上“聲淚俱下”的錢伯鈞，心裏的火氣，倒是消了一半。
他知道，部隊補給困難是普遍現象。
錢伯鈞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行了，起來吧。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楚雲飛緩和了語氣。
“軍饷的事情，我會再向上面反映。你先回去，安撫好弟兄們的情緒。告訴他們，我楚雲飛絕不會虧待任何一個爲國賣命的弟兄！”
“是！多謝團座！”錢伯鈞“感激涕零”地站了起來，擦了擦“眼淚”轉身離去。
看着錢伯鈞的背影，楚雲飛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他突然想起了八路那封信。
難道……真的有什麽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