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行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得不像平日那個雷厲風行、冷面無情的總裁。
他輕輕摟住她,将她攬入懷裏,語氣平靜卻堅定:“不用謝,隻要你們平安就好。”
走廊裏靜悄悄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面投下斑駁光影。
林疏桐閉上眼,感受着他身上的氣息,那是她從未設想過會擁有的溫暖。
她以爲自己撐得住,以爲一個人也能扛過風雨,但今天她才知道,原來有一個人可以站在你身後,替你擋住那些看不見的風雪,是一件多麽令人安心的事。
她沒再說話,隻是靠着他的肩膀,任由自己短暫地卸下所有防備和堅強。
過了許久,護士出來通知術後觀察完成,允許探視。
林疏桐站起身,腳步虛浮,卻被陸景行穩穩扶住。
他松開手時,她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他依舊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确認她不會摔倒才收回視線。
病房内安靜而整潔,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但她的心卻前所未有地安甯。
她走到病床前,看着弟弟蒼白的臉,手指輕輕握住他的,溫度還涼,但呼吸平穩,胸口随着氧氣罩的節奏微微起伏。
這一刻,她終于覺得,命運似乎對她溫柔了一些。
她低聲說:“哥,你會好起來的。”
陸景行站在門口,沒有打擾她,隻是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他知道,這個女人一路走來有多難,也知道她此刻心中的千言萬語,是無法用語言訴盡的。
他轉身走向窗邊,撥通了一個電話。
“查得怎麽樣?”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李曼妮的資金流向已經全部追蹤完畢,背後的确有陸明遠的操作痕迹。而且……我們在她的私人賬戶上發現了與海外某匿名基金會的轉賬記錄,初步懷疑,她可能不隻是個棋子。”
陸景行眉頭微蹙:“繼續查,别打草驚蛇。”
挂斷電話後,他回頭看向林疏桐。
她正坐在床邊,一隻手握着弟弟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搭在他的額頭上,像是小時候哄他入睡那樣。
那一刻,他忽然想到多年前父親臨終前對他說的一句話——
“男人真正的責任,不是擁有多少财富,而是守護好值得守護的人。”
他一直不理解這句話的深意,直到遇見林疏桐。
她爲了家人可以犧牲一切,哪怕是最珍貴的自由;她面對壓力從不退縮,哪怕身處風口浪尖;她冷靜、堅韌、聰慧,卻又藏着一顆柔軟的心。
這樣的人,值得被真心對待。
他緩步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身,輕聲問:“要不要吃點東西?”
林疏桐回過神,點了點頭:“有點餓了。”
陸景行起身離開病房,不多時便帶回了一份溫熱的粥和清淡小菜。
他親手喂她喝完,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無數次。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細心了?”她笑着問,眼裏的情緒比剛才明亮了許多。
他淡淡一笑:“對你,總得多一點耐心。”
夜色漸漸降臨,醫院的燈光一盞接一盞亮起。
林疏桐終于被允許留在病房陪護,她看着病床上安穩沉睡的弟弟,眼淚無聲落下。
她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輕聲說:“哥,你撐過來了。”傍晚,醫院的走廊被柔和的暖黃色燈光籠罩,窗外是沉靜的城市夜景。
林疏桐站在病房門口,回頭望了一眼病床上安穩沉睡的弟弟,眼神裏滿是柔軟和釋然。
她低頭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聲音輕得像風:“哥,你撐過來了。”
走出病房,空氣似乎都變得清新了許多。
她擡起頭,迎上陸景行的目光,那雙原本冷峻如刀的眼睛此刻竟透出一絲溫柔與關切。
這是她第一次對他露出真心的笑容,嘴角自然揚起,眼角微彎,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備。
“你知道嗎?”她的聲音輕柔而真實,“這是我第一次覺得,有人可以真正依靠。”
陸景行看着她,目光深邃,像是在确認這一刻是否真實存在。
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語氣低沉卻堅定:
“那以後,你就一直靠着我,好不好?”
林疏桐心頭微微一顫,她知道這句話分量有多重。
不是承諾,而是決定。
一個屬于成年人之間的鄭重選擇。
她輕輕點頭,回應隻有兩個字:“好。”
兩人并肩走在空蕩的走廊上,腳步聲回響在安靜的空間裏。
林疏桐手裏還攥着那份手術後的護理說明,指尖有些發涼,但掌心裏陸景行遞來的熱飲讓她的手不再冰冷。
“你這幾天都沒好好吃東西。”陸景行一邊走,一邊低聲提醒,“先去休息室坐一會兒吧。”
她沒有拒絕,順從地跟着他走進了醫生專用的休息區。
這裏比外面更安靜,隻有一盞落地燈散發着柔和的光暈。
林疏桐坐在沙發上,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終于從緊繃的狀态中放松下來。
“其實……我一直以爲自己能一個人扛過去。”她望着天花闆,聲音輕得像歎息,“但我沒想到會遇上你。”
陸景行坐在她身旁,目光落在她臉上,眼裏情緒複雜。
“我不是什麽救世主。”他說,“我隻是剛好,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了。”
她側頭看他,唇角帶着笑意:“但有時候,‘剛好’就已經很珍貴了。”
他沒有再說什麽,隻是伸出手,将她冰涼的手包裹進自己的掌心。
“以後别這麽逞強。”他低聲說,“有我在。”
她點點頭,沒說話,隻是任由他握着,心底泛起久違的安甯。
過了片刻,高律師敲門進來,帶來了一個好消息:“王主任已經被停職調查,财務科正在重新審計賬目。至于李曼妮……還在查,不過已經掌握了一些關鍵證據。”
林疏桐聞言,神情恢複了些許銳利:“她背後的人呢?”
高律師頓了頓:“目前還不清楚,但初步懷疑跟陸明遠有關。”
陸景行眸色一沉,手指不自覺收緊了些。
“繼續查。”他語氣冷靜,“我要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動我的人。”
高律師點頭離開後,房間裏又恢複了安靜。
林疏桐靠在沙發背上,疲憊感再次襲來。
她閉上眼,輕聲道:“謝謝你幫我查這件事。”
陸景行看着她倦意浮現的臉龐,嗓音溫和:“我說過,你要做的事,我會幫你做到。”
她笑了笑,沒再說話,隻是慢慢合上眼睛,享受這難得的甯靜。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震動了一下,她睜開眼,看到一條消息:【姐,我醒了。】
她猛地起身,幾乎是沖進了病房。
弟弟正睜着眼睛,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澈,嘴角帶着虛弱卻溫暖的笑。
“哥!”她眼眶瞬間紅了,握住他的手,“你感覺怎麽樣?”
“有點累。”他聲音沙啞,“但……好多了。”
林疏桐忍住眼淚,輕輕點頭:“沒事了,現在沒事了。”
陸景行站在門口,靜靜地看着這一幕,眼中浮現出一抹從未有過的柔和。
他也終于明白,爲什麽祖父臨終前堅持要他成家。
因爲有些人,值得用一生去守護。
夜色漸深,林疏桐終于被勸回休息室休息。
她剛走出電梯,準備回病房時,路過茶水間,無意中聽到兩道熟悉的女聲。
“明天是陸總的生日,李秘書已經安排好了晚宴,聽說地點選在香格裏拉頂層。”
“哦?這次是不是又是李小姐特意安排的?”
“還能有誰?她最近可是天天往集團跑。”
林疏桐腳步一頓,低頭看向手中的咖啡杯,指節微微收緊。
原來,明天是陸景行的生日。
可他,什麽都沒有說。
林疏桐站在茶水間門口,手指微微收緊了下咖啡杯。
玻璃門外是兩個忙碌的後勤人員,正低聲談論着明天陸景行的生日晚宴。
“聽說李小姐已經提前半個月就開始準備了,這次可是下了血本。”
“那當然,誰不知道李家和陸家走得近?這生日宴啊,可不止是慶生那麽簡單。”
她們笑得暧昧,語氣裏帶着幾分輕佻與試探。
林疏桐卻沒有再聽下去,轉身默默離開,腳步輕得像一陣風。
她回到病房外的休息室,弟弟已經睡着了,呼吸平穩,臉色比前幾日好了許多。
她坐在床邊,望着他熟睡的臉,心中卻有些亂。
原來……他是這樣的人。
明明幫了她這麽多,連手術費用都悄悄安排妥當,卻隻字未提一句。
而她呢?連他的生日都不知道。
夜色漸沉,林疏桐走出醫院,冷風吹過臉頰,讓她清醒了些。
她沒有回家,而是去了便利店買了一點小東西,又順路回了趟自己的出租屋。
打開抽屜時,她看見那隻舊鋼筆靜靜地躺在角落裏。
那是她大學時期參加國際青年建築師競賽時獲得金獎的紀念品。
那時她意氣風發,也對未來充滿期待。
她取出一張信紙,開始寫。
一筆一劃,工整而認真。
“謝謝你,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