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知道了,娘以後會注意。”
宋老太太勉強揚起一抹難看的笑容。
姜雪娘輕哼一聲也再不看她,又看向宋天柯囑咐道。
“我跟你說的事情你别忘了,回頭我就讓父親在縣學幫你報名。”
“哦~”
宋天柯應了一聲,臉上的笑容比宋老太太還難看。
姜雪娘說完便轉身出了院子,即便宋天柯不太想再去縣學進修,可是姜雪娘那高傲的背影依舊讓他有些許的癡迷。
姜雪娘一走,宋老太太終于隐忍不住。
“她讓你幹啥?讓你去縣學報名?”
宋天柯點頭,臉上的笑容也徹底掩去。
“你都多大了,還去縣學吃那個苦。”
宋老太太不滿的開口,雖然讀書是比種地要舒服的多,可是都說寒窗苦讀,這讀書也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他的兒子來姜家可是來做老爺的啊,怎麽又讓讀書。
“娘,雪娘也是爲了我好,如今我這秀才的身份在縣城這些有頭有臉的人物面前的确有些拿不出手。
她是想讓我更上一層樓,日後在縣城也能有一番作爲。”
宋天柯雖然如此說,可是也知道他自己現在的真實情況,如今的他别說是考舉人,寫字都有些手生了,這些年他早就過慣了散漫的日子,之前肚子裏的那點墨水也早就忘幹淨了。
可是他當初爲了給姜雪娘一個好印象,信誓旦旦的在姜雪娘的面前賣弄自己的才華,以至于現在的姜雪娘隻覺得他是個一身才華沒機會施展的落魄才子。
所以自從宋天柯來到姜府後,她就計劃着讓宋天柯重新做回學子,回到縣學繼續深造。
她相信憑借宋天柯的才華,隻要給他提供機會,他定然會中舉,說不定還會入仕,到時候誰還敢說她姜雪娘和離了就找不到更好的男人了。
“哼,我看她就是做不了姜家的主,看着我們娘倆在這裏白吃白喝怕姜家人怪罪,你到時候讀書有出息了,還不是她臉上有面子。”
宋老太太輕哼,才來姜家幾天她便覺得處處受這姜雪娘的氣。
都說大戶人家的小姐規矩衆多,在宋家的村的時候孫巧雲可都是要給她晨昏定省的,她身爲大家小姐這些規矩不是應該比孫巧雲學的還好。
可是這些天她嘴上喊娘,卻從來沒有對她有半分的敬意。
“娘,以後這些話不許再說,我喜歡雪娘自然願意爲她去上進,再說她的确是爲了我好。”
“你啊,你就慣着她吧,我告訴你這女人就是不能慣,你若是給她慣上毛病了,她便會蹬鼻子上臉,哪怕這裏是在姜家,那你也是男人,她就該三從四德的順着你敬着你。”
宋老太太越說語氣越激動,惹的宋天柯不耐的皺起眉來。
“好了,娘~”
宋天柯擺手煩躁的進了屋子,哐當一聲關上了房門。
院子裏灑掃的婆子聽見宋老太太說的話眼神轉了轉默默的記了下來。
宋老太太氣惱的進了自己的屋子,便聽到一陣哭腔傳來。
“奶~”
隻見宋雲飛全身上下濕漉漉一身黑泥走了過來,那衣服上還在不斷的往下滴着泥水,一身剛做的新衣整個都被沁透了,後背上更是大片黑色的泥濘。
“你這是咋了?”
宋老太太差點就要跳起來 ,她倒不是心疼宋雲飛怎麽了,而是心疼這一身剛做的衣服。
“奶,我被人推到池塘裏了!”
宋老太太一聽瞬間便來了火氣,不管怎麽樣宋雲飛都是他們帶過來的,那也算是這姜府的小少爺,誰這麽大膽不把這孩子放在眼裏,豈不是就是不把她放在眼裏。
“誰,誰幹的?”
宋雲飛見宋老太太要給他做主立馬來了精神。
“他們。。。。。。他們都叫她表小姐。”
宋老太太眼眸微眯,她知道如今姜家的表小姐是誰,正是那姜雪娘與前夫生的丫頭。
姜雪娘有一子一女,大兒子已經成婚留在夫家,小女兒随着姜雪娘回到姜家後便随了母姓叫姜秀華,如今已經十六還沒有出嫁。
而如今和離歸家的姜雪娘便被下人們稱呼一聲姑奶奶。
“走,找那個小賤蹄子去~”
宋老太太怒罵了一聲,在他眼裏什麽大小姐表小姐的,早晚是要嫁出去的。
宋雲飛拖着一身的泥濘,渾身難受的要死,他好想趕緊換一件衣服啊,可是宋老太太卻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拽着人便往院子外走。
姜家的院落裏有一處小池塘,池塘周圍假山嶙峋,池塘中荷葉翻飛,池塘的一旁是一處可以喝茶賞景的涼亭。
炎炎夏日坐在涼亭裏避暑,喝茶賞荷十分惬意。
可是正坐在涼亭裏喝茶的姜秀華隻覺得臉上一涼,若不是坐在涼亭裏她都以爲是下雨了,再看看身上的衣服,大大小小的上面竟然沾了這麽多的泥點子。
“啊~”
姜秀華驚呼一聲,這可是她剛做的新裙子,是縣城最新的款式,也是她目前最喜歡的一件衣服。
她驚叫一聲吓得剛剛還往池塘裏扔石頭砸那些錦鯉的宋雲飛猛的一驚,意識到自己做了錯事,宋雲飛拔腿就跑。
姜秀華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準備逃跑的臭小子,當即令人去把人抓回來。
那宋雲飛才八歲又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沒跑幾步就摔倒被人抓了回來。
得知眼前這個又土又壞的孩子就是入贅姜家的男人帶過來的,姜秀華眼底的厭惡更甚,直接命人把宋雲飛給扔進了池塘裏。
那池塘的水本就不深,他們也沒把人扔到深處,隻是這人在裏面沾了一身的污泥才自己爬了出來。
宋雲飛吓壞了,才哭着跑去找宋老太太。
姜秀華沒了喝茶的心情,剛想回去換衣服便看到宋老太太拉着一身泥濘的宋雲飛急匆匆的往這邊走,看那架勢便是要來打架的意思。
本來都已經起身的姜秀華又坐了回去冷睨着馬上就要走過來的祖孫兩人。
“你給我起來。”
宋老太太見她都快走過來了,姜秀華竟然還坐在那裏不動,甚至一臉挑釁的看着她,心底的火氣瞬間便蹿了上來。
按照輩分,這丫頭也要叫自己一聲奶奶的,她不但不叫奶奶,坐在那裏連站都沒站,真是一點禮數都沒有。
“好歹你也算這府裏的半個小姐,見了長輩半分禮數都沒有。”
半個小姐?姜秀華的臉色一冷,她最讨厭的便是表小姐這個身份,她想做的是姜府的小姐,而一個表字在這府上總是有種寄人籬下的感覺。
而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老東西竟然直接說她是半個小姐,還好歹?
好歹她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