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漸白,原本沉寂黑暗的天空漸漸被柔和的光線勾勒,逐漸拉伸,變得明亮。
林家别墅内。
“什麽?紀斐死了?!”
林稚不可置信地聲音在房間裏面響起,對面的少年也沒想到林稚的反應會那麽大,連忙安撫道:“稚姐你别急,還沒死呢……啊呸,瞧我這嘴,紀斐還活着還活着,就是成了植物人。”
林稚深吸一口氣,眉心微皺,道:“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對面的是陳郁的交好,他道:“今天早上郁哥就被警察帶走了,聽他們那邊說,紀斐的頭部遭受過重擊,所以昏迷不醒。再加上綁着紀斐的麻袋上有陳郁的指紋……”
張遇山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又連忙開口安撫道:“不過姐你别着急哈,郁哥有不在場證明,就算有指紋又怎麽樣,他根本沒有任何的作案動機。”
林稚喜歡紀斐不是一天兩天了,陳郁作爲林稚最忠誠的跟班,就算不喜歡紀斐也不會背着林稚朝紀斐下手的。
除非……除非打紀斐是林稚吩咐的。
想到這點的張遇山忍不住自嘲地哂笑一聲。
怎麽可能,林稚之前爲了紀斐連命都可以不要,又怎麽會讓陳郁去揍紀斐。
林稚很好地捕捉到了張遇山語氣中的漏洞,她問道:“所以警察爲什麽要帶走陳郁?”
指紋提取是需要一定時間的,A市人那麽多,警察又怎麽能确定紀斐的昏迷不醒與陳郁有關。
陳郁打人向來不會逮着别人的緻命點揍,更何況當時他們離開的時候紀斐還能清晰回應他們的話。
那個時候紀斐的怨氣比鬼都重,恨不得将他們抽筋拔骨,怎麽看也不像是會有任何生命危險的樣子。
張遇山:“哎,我就知道瞞不過你。”
他歎了一口氣,無奈道:“是商應淮舉報的。他說他親眼看見陳郁帶人去揍紀斐,出手狠辣,還專門往紀斐的頭上砸。”
林稚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猛地擡眸看向漂浮在空中的系統。
系統的黑霧在前昨天早上明明已經散去,但是不知道爲什麽,今天竟然又濃郁了起來。
林稚本能地覺得這個黑霧不是什麽好東西。
張遇山還在那邊道:“你說商應淮什麽意思,本來這件事就與他無關,他還偏偏插一腳來造謠郁哥。”
張遇山非常不理解,道:“我記得紀斐對商應淮也不怎麽樣啊,紀斐被打,最開心的不應該是商應淮嗎?”
林稚皺眉,疑惑:“什麽意思?”
她對紀斐的記憶因爲原主的濾鏡所以并沒有什麽參考性。
就比如當初原主給紀斐刷了五千萬,在林稚的記憶裏,她隻能感受到原主的少女情愫,滿腦子都是紀斐多看了自己一眼,紀斐好愛她。
張遇山“哦”了一聲,道:“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當初商應淮他奶奶還能動的時候每天雷打不動來給商應淮送飯,有一次紀斐看見了,他氣不過商應淮每次考試都壓他一頭,于是找人把飯盒給扔進了河裏。”
聽到這裏的林稚動作一頓。
她腦海裏對這一幕有一點印象。
當時還在高三,商應淮一模的時候忘記壓分,一向年級第二的他一下子超越了當時還是年級第一的紀斐,并成功甩了紀斐足足五十分。
素來自負的紀斐哪裏受過這種委屈,原主便爲紀斐出頭,讓人将商應淮騙去了器材室,又反鎖了起來。
當時一模考試是一月份,正好是A市最冷的時候。
偌大的斯亞學院隻剩下還在備考學習的高三學子,因爲要卷分數,所以體育課也被教務主任給取消了。
聽說當時商應淮被關了三天才被保潔阿姨發現,這件事後,商應淮足足有好幾個月都沒有來上學。
張遇山還在絮絮叨道:“老人家嘛,一向淳樸,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又不敢報警,生怕得罪了紀斐讓商應淮在斯亞學院混不下去。”
“于是她就自己下河想要把飯盒撈上來,冰天雪地的,對于一個上了年紀的人來說真不容易。但沒想到紀斐還不依不饒,他讓人拿棍子把商奶奶往湖中心趕。”
說到這裏,張遇山也覺得有些過分了,吐槽道:“紀斐這種人根本不害怕玩出人命,更何況商應淮本來家境就不好,就算死了個老太太也不會有人在意。”
林稚深吸了一口氣,握着手機的手一緊,問道:“後來呢?”
“後來是執哥看見了,才阻止了這一切。”張遇山對沈執的評價也很高,道,“要是沒有執哥,商奶奶估計真的要被他們逼死。”
張遇山感歎道:“也幸好商奶奶命好遇見的是沈執,但凡換了其他幾位,真不一定願意挺身而出。”
紀家在A市有一定地位,而商奶奶又隻是一個連溫飽都難解決的老年人,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沒有人願意得罪紀斐,尤其是爲了一個不認識的人。
“所以我真不理解商應淮爲什麽要舉報郁哥。”張遇山歎氣。
比起陳郁,商應淮按理來說更恨的應該是紀斐。
林稚垂着眸,指腹處輕輕摩擦着手機。
張遇山拍了拍腦袋,想到了什麽,道:“哦對了,郁哥喊我給你說,就是想要喊你别擔心,紀斐受到重擊的時候是晚上十二點,那個時候他在魅夜,有不在場證明。”
如果沒有昨晚陳郁欺負商應淮的事情,林稚會這樣認爲。
但現在,林稚不确定了。
她有預感,紀斐成爲植物人這件事是商應淮做的手腳。
既然商應淮主動牽扯到了陳郁,那就說明他肯定不會那麽輕易地善罷甘休。
林稚挂斷電話,輕歎了一口氣。
明明其他世界的反派壞到離譜,就算去死也不會有絲毫同情。
但商應淮——
【你在同情。】系統突然開口。
下一秒,它主動反駁自己的話:【不,你是在憐憫。】
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同情和憐憫,明明他們都是罪惡的同行者,卻總是高高在上,自以爲是的施舍着一下憐憫,便妄想蚍蜉撼樹,博得好感。
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