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敏的話就像是當頭一棒,讓劉麗君整個人都愣住了。
婦聯是團結、動員廣大婦女投身改革開放和建設,是教育、引導廣大婦女,增強自尊、自信、自立、自強的精神。
能夠讓她們提高綜合素質,更代表和維護婦女的合法權益。
她們,是幫助女人的。
“當初你進來時,宣讀過的誓言,應該早就忘了吧。”
春麗姐也走過來,看着劉麗君說了這句。
“你已經承認了,舉報信的确是你寫的,所以我會如實上報。”
聽到春麗姐的話,劉麗君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聲音帶着不甘:“春麗姐!你不能這麽對我。我也是爲了咱們辦公室的名聲,林梅她……她那種事傳出去,别人隻會說咱們辦公室的人不正經!”
“名聲是靠這種背地裏的手段維護的嗎?”
安敏看着劉麗君紅了的眼眶,無奈搖搖頭。
“你舉報她的時候,怎麽沒想過這會毀了她?咱們是婦聯辦公室,不是拿着規矩當刀子捅人的地方。”
“林梅之前,也幫了你不少吧,你之前借人家的票買東西,人家有不給你嗎?”
至少在之前,林梅的确是一個善良的人,即便現在,安敏也沒有說她壞。
就算林梅平日裏說話有些尖酸刻薄,可沒有像劉麗君這樣,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吧。
劉麗君怎麽能拿了人家給的好處,又做這種事情。
就連平時老實巴交的小王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麗君姐,你這事确實做得不地道。林梅姐再難,也沒礙着誰,你爲了保住自己的位置……”
“我沒有!”
劉麗君扭頭打斷小王,啪嗒啪嗒的眼淚直往下掉。
“我丈夫剛調去糧站,家裏正是需要我的時候!我要是被裁了,全家喝西北風嗎?你們都有依靠,就我……”
她要是連工作都丢了,在家裏更沒有地位了。
誰不知道她劉麗君的老公特别喜歡打罵她。
一有不如意就動手動腳。
她有工作,就能拿捏他,要是沒了工作,會過怎麽樣的日子,劉麗君根本不敢想。
在這個世上,被愛永遠都有底氣。
“誰不是在過日子?”
春麗姐冷冷地打斷她:“安敏懷着孕,她就不怕丢工作?小王剛結婚,家裏負擔不重?難不成就你難,别人的難處都是假的?”
“說到底,你這個人就是自私自利慣了,隻想着怎麽能讓自己過好,根本不想别人。”
劉麗君被問得啞口無言,雙腿一軟跌回椅子上,捂着臉嗚嗚地哭起來。
辦公室裏靜得隻剩下她的哭聲,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敢出聲。
安敏輕輕歎了口氣,走到劉麗君身邊:“麗君,誰都想保住工作,可路得走得正。你丈夫升了職,本該是好事,你卻用這種方式拖累他,值得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辦公室所有人。
“裁員的事是上頭定的,但留下誰,要看的是平日的工作态度和能力。春麗姐心裏有數,大家心裏也該有數。與其琢磨怎麽擠走别人,不如踏踏實實把手頭的事做好。”
春麗姐點點頭:“安敏說得對。這事我會上報,但怎麽處理,要看上級的意思。不過劉麗君,從今天起,你的工作暫時由小王接手,你先回家反省吧。”
劉麗君擡起哭花的臉,還想說什麽,卻被春麗姐冷厲的眼神堵了回去。
她知道再說什麽都沒用了,慢慢站起身,踉跄着走出辦公室,背影透着說不出的狼狽。
等人走了,春麗姐才揉了揉眉心:“真是沒料到會出這種事。”
“也算是個教訓吧。”
安敏扶着腰慢慢坐下:“至少讓大家明白,歪門邪道走不通。”
小王撓撓頭:“那……裁員的事?”
“該怎麽着就怎麽着。”
春麗姐語氣堅定:“下個月開始,咱們按績效考核,誰做得好誰留下,公平公正,誰也别想有意見。”
這本來就是有能力的人留下來。
現在可不是之前混日子的時候了。
辦公室裏的氣氛總算緩和下來,大家重新拿起手頭的工作,隻是偶爾擡頭時,目光裏少了幾分算計,多了幾分踏實。
安敏看着窗外的陽光,手輕輕放在小腹上。
不管未來有多少變動,隻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沒什麽好怕的。
而另一邊,林梅在衛生所的床上躺了很久,直到夕陽染紅了窗棂,才慢慢坐起身。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她或許選錯了過去,但未來,她想爲自己活一次。
這個孩子,她決定留下。
不是因爲任何人的眼光,隻是因爲,這是她的孩子。
林梅将來不打算再結婚,所以這個孩子,今後将會陪伴她一生。
也是她往後無數孤獨日子裏,唯一的慰藉了。
第二天一早,林梅收拾好東西離開了衛生所。
她沒有回原來的住處,而是去了車站,買了一張去往縣城的票。
她想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不過在臨走前,林梅去見了安敏和春麗姐。
“對不起安敏,之前是我太過一意孤行,做錯了很多事。”
林梅看着安敏,低頭道歉。
“之前的事情都過去了,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安敏扶起她,然後就聽林梅說:“我打算離開白楊溝,找個不認識我的地方,如果我婆婆他們知道我懷孕了,一定不會讓我走。”
“到時候事情鬧大了,也不好看,離開這裏,我可以更好的開啓新生活。”
聽林梅這麽說,安敏點點頭,她和春麗姐一人給了林梅幾張票。
“我們能送你的東西不多,希望這些東西,可以幫到你。”
林梅看着兩人給的票,眼眶紅了許多。
“謝謝。”
等她以後有本事了,一定會來感謝她們的。
兩人看着林梅上了火車,希望她能夠開啓新生活吧。
“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了,我這心裏啊,踏實多了。”
春麗姐笑着說,安敏點點頭應和,就在這時,迎面走來一個男人。
“您好,我想問下,你們認識這個地址嗎?”
男人戴着一副眼鏡,面容溫和,說話的聲音也很好聽。
聽到這話,春麗姐低頭,然後疑惑開口:“安敏,這不是你家的地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