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父站起身,把手裏的菜往廚房一放,沉聲道:“都給我閉嘴!”
他看了看張建軍,又看了看李紅梅,最後把目光落在張母身上。
“你也不嫌丢人,家醜不可外揚,你倒好在這兒大吵大鬧,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們家有事?”
張母被老伴怼了一句,氣焰頓時消了不少,但還是不甘心地嘟囔:“我這不是氣不過嗎……”
“氣不過也得忍着。”
張父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紅梅,他們要是再來鬧,咱們就報警。”
李紅梅點點頭,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張建軍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對父母說:“爸,媽,你們也累了,先回屋歇歇吧。我跟紅梅說幾句話。”
張父歎了口氣,拉着還想說什麽的張母走進了裏屋。
客廳裏隻剩下張建軍和李紅梅,張建軍遞給李紅梅一張紙巾:“别往心裏去,我爸媽就是一時氣糊塗了。”
李紅梅擦了擦眼淚,低聲說:“我知道。”
經過這件事,趙菜花更不會善罷甘休了。
她得想個辦法,徹底解決了趙菜花才行。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李紅梅去了筒子樓找梁毅。
梁毅去上班了,安敏正用新買來的收音機在聽國際頻道。
多了解一些國際上的事情,沒好處。
尤其是前兩天她在廣播上聽到了什麽開放,什麽改革之類的話。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安敏皺眉走出去。
“誰啊?”
一打開門,就見到了李紅梅。
“您好,我,我是趙菜花的女兒,李紅梅。”
李紅梅怕安敏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率先報上家門。
趙菜花這名字,那可是響亮的很。
安敏一聽,就知道是誰了。
“你找我有事?”
不過,安敏的臉色很不好,冷若冰霜,拒人千裏。
“昨天趙菜花來找我要錢,我們争執間,我推了她一把,她的雙腿被摩托車壓斷了。”
李紅梅簡單的說完之後,擡眼看向安敏。
“我了解趙菜花,她不會善罷甘休的,我手裏有些事兒,或許有用,我想問問梁毅,能不能幫我……”
她的态度很誠懇,但安敏響起她之前跟梁毅說的那些話,隻是冷呵一聲。
“那是你和趙菜花之間的事情,跟我們沒關系。”
他們和趙菜花之間的恩怨,已經結束了。
“不是的,趙菜花的腿受傷很嚴重,如果她這輩子都沒法兒再走路,她會不來找你們?”
“如今我們可是她覺得,最有錢,最能幫她的。”
雖說趙菜花對于梁毅來說就是一個遠房姑姑。
但隻要有那麽丁點兒血緣在,趙菜花就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安敏的眼神閃了一下,她确實沒想過,趙菜花要是真的站不起來,會不會把主意打到他們頭上。
畢竟,那女人向來是見錢眼開,隻要有一絲可能,就絕不會放過訛錢的機會。
“那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安敏強撐着,語氣依舊冰冷:“我們自己的事,我們會處理。”
“我不是來指手畫腳的。”
李紅梅往前湊了半步,聲音裏帶着懇求。
“我知道你們和趙菜花有過節,她以前也總找你們麻煩。現在她變成這樣,我們誰都沒好處。
我手裏有她以前做的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或許能讓她安分點,隻是我一個人勢單力薄,想請梁毅哥幫個忙,一起想想辦法。”
安敏正要拒絕,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梁毅推門進來,看到門口的李紅梅,愣了一下。
“你怎麽來了?”
李紅梅像是看到了救星,把剛才跟安敏說的話又快速說了一遍,最後補充道。
“梁毅哥,我知道你爲人正直,也清楚趙菜花的爲人。她要是纏上你們,日子肯定不得安甯。我們聯手,或許能一勞永逸解決這個麻煩。”
梁毅皺着眉,看向安敏。
安敏抿着嘴,沒說話。
梁毅沉默了片刻,對李紅梅說:“你先進來吧,外面說話不方便。”
李紅梅松了口氣,跟着走進屋裏。
安敏雖然不情願,但也沒再趕人。
梁毅給李紅梅倒了杯水,沉聲道:“你說你手裏有她的把柄,具體是什麽事?”
李紅梅喝了口水壓了壓驚,低聲道:“以前她跟人合夥做過倒賣的生意,還騙了鄰村一個老人的養老錢,那老人後來氣病了,沒多久就沒了。
這些事雖然過去好幾年了,但要是捅出去,足夠她喝一壺的。”
說不定,還能讓趙菜花和李德陽團聚呢。
沒有什麽比把趙菜花送進去,更完美的解決辦法了。
隻要讓她出不來,那她就沒法兒對他們再做什麽。
等過幾年,梁毅升上去,不在這裏住了,趙菜花從裏面出來,也找不到他人。
如果繼續放任趙菜花,或許,他們今後的日子,不會再安生。
梁毅和安敏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
他們隻知道趙菜花愛占便宜、撒潑耍賴,沒想到她還做過這麽缺德的事。
“這些事你有證據嗎?”
梁毅追問,沒證據,人家公安可不會受理。
“有,我小時候無意中看到過她藏起來的賬本,還有那個老人的家人也還在,他們一直記着這筆賬呢。”
李紅梅肯定地說。
梁毅手指敲着桌面,沉思起來。
安敏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說:“我覺得可以,趙菜花就是個狗皮膏藥,不讓她痛苦,咱們真的沒好日子過了。”
思安和守業還這麽小,萬一她做出來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
梁毅點點頭頭,覺得他們現在,也隻有這麽做了。
“安敏,李紅梅說得對,趙菜花要是真賴上我們,躲是躲不掉的。與其被動應付,不如主動出擊。但這事得好好合計合計,不能莽撞。”
李紅梅連忙點頭:“我都聽梁毅哥的,隻要能讓她不再鬧事,我做什麽都願意。”
就在這時,安敏放在桌上的收音機裏,正播放着關于經濟特區建設的新聞。
新的時代浪潮似乎正悄然湧來。
梁毅看着窗外,心裏清楚,解決趙菜花的事,或許不隻是爲了眼下的安甯,更是爲了能在這變化的時代裏,安穩地往前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