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的模樣,實在控制不住笑意,幹脆不再阻止她胡吃海塞的動作,就這樣安靜地坐着任由她去吃了。
其實他心底還真希望她能多吃點東西。
哪怕稍微胖一些也好,别老是那樣單薄瘦弱的。
望着她清瘦的身影,他的心裏隐隐泛起一陣愧疚。
總覺得她這些天來面容疲憊憔悴,似乎變瘦了一些。
完全都是因爲他這段時間冷落了她,甚至還有那一夜的糾纏。
這幾天以來,季婉總覺得格外餓,一開始并沒在意。
她隻認爲是因爲上次跟蕭亦琅發生親密關系那天太過消耗精力。
所以身體才會出現饑餓的反應。
醒來後,總是忍不住想往嘴巴裏塞東西補充體力。
明明肚子已經被撐得很緊了。
但她的筷子卻還是不停地夾着美食往嘴裏送。
以前挑食的她,現在什麽都覺得好吃。
自從身體逐漸康複後,她的胃口一天比一天好。
曾經讨厭的食物也能慢慢接受。
或許是經曆了那段最艱難的日子,才明白活着本身已經是一種恩賜。
而能吃上一口熱騰騰的飯菜更是一件幸福的事。
衆人邊吃邊聊,一頓飯不知不覺拖到了十點。
從家長裏短到工作趣事,話題一個接一個地說不完。
屋子裏笑聲不斷。
夾雜着碗筷輕碰的聲音和廚房水龍頭流水的嘩嘩聲。
時間悄悄地溜走,窗外早已被夜色覆蓋。
吃過年夜飯,接下來是守歲時間。
按照傳統習俗,這一晚大家都要聚在一起熬夜迎新年。
南方人不像北方那麽習慣看春晚,幾家人圍坐在客廳裏,一邊品茶一邊閑聊。
正琢磨着還有什麽節目熱鬧些。
有人提出打麻将、玩撲克。
但也有人想試試唱歌或者放電影。
大家興緻勃勃地讨論,氣氛越發高漲。
季婉随意提過的願望,都被蕭亦琅偷偷記下了。
那些她曾随口說過“要是有就好了”的小事,他一句句銘記于心。
有些話甚至連她本人都不記得了。
但他依舊默默放在心底,準備逐一替她實現。
窗外很快響起煙花聲。
一聲清脆劃破夜空,在靜谧的夜裏格外引人注意。
緊接着一道火光飛速升空。
“嘭”地綻開一朵金色花蕊般的煙火。
一開始還隻是普通煙火,像是鄰居随手燃放的小玩意兒。
但慢慢變得越來越絢爛精彩。
顔色從單調變得豐富多彩,圖案也越來越複雜多樣。
時而是流星般閃亮的小火花四散飛舞。
時而又是一串金光閃閃的圓環層層環繞。
“是你特意安排的?”
她問了一句。
望着那漫天的煙火光芒映照下的側臉,眼神帶着些許驚訝。
“對,你的願望我一個一個來實現。”
蕭亦琅看着窗外盛放的焰火,語氣平靜,好像在陳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這次,就讓我爲你的新年添一點不一樣。”
小一點的煙花還能随便誰放得起。
那大一點、持續十分鍾的那種可就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了。
這份用心可見一斑。
上次距離欣賞煙花,還是他們在遊樂園坐摩天輪那會兒。
而如今,是在自家裏也能看到如此盛景。
這一次,是獨屬于他們的節日盛典。
比那回更盛大,也更美麗。
色彩更濃烈飽滿,層次更加鮮明。
做夢都不曾想過有一天,會有爲她一個人準備的一場焰火。
此刻的季婉,隻覺眼角發熱,心中滿是歡喜。
“我說什麽你都聽,照着去做啊?”
她輕輕笑了,語帶調侃。
季婉穿着紅底色旗袍慶祝新年。
其他人身上多少也有紅色點綴。
但她的那件顯然與衆不同。
尤其在燈光下更顯出一種古典雅緻的魅力。
不過這件是民國樣式的,樣式稍微寬松些,花紋繁複講究,衣擺繡着精緻牡丹花。
花瓣邊緣勾勒出柔和曲線,紅得恰到好處。
原本容易顯得老氣的款式,穿在她身上卻有獨特的味道。
因爲氣溫比較低,她便在單薄的連衣裙外頭披上了一件短外套。
遠遠望去,仿佛是從老上海那些泛黃畫報中走出的人兒一般。
夜晚的風輕輕吹拂起來,撩動了她的長發。
他的目光落在季婉身上,久久未能移開。
她真的很美,無論是五官輪廓,還是舉手投足。
“當然,隻要是你的心願,我都會盡我最大的努力讓你如願以償。”
蕭亦琅望着她。
“傻瓜,”她輕聲開口,垂下眼簾,“爲什麽你偏偏這麽喜歡我呢?”
“這話倒是奇怪了,怎麽你會覺得我不喜歡你是一件好事,反而好像挺失落的樣子?”
蕭亦琅皺起眉頭,一臉困惑不解。
世間女子,哪有一個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對自己一心一意、情根深種的呢?
季婉此刻也是如此。
隻是她不說,卻也隐隐有些心亂如麻的情緒湧上來。
“才不是這樣……”
她喃喃開口,聲音極輕。
“你喜歡我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她說着,并未擡起頭,臉頰埋得很低。
蕭亦琅看着她的樣子,心中莫名一陣柔軟。
随即伸出手來輕輕地将季婉拉進懷裏。
他抱着她的姿勢很溫柔,語調也低緩下來。
“那天掀開你蓋頭看見你,我就心動了。當初我想着讓你走,覺得那樣才是真的對你好,但現在我想通了,我不想再那麽懦弱了。我要你一直都在我身邊,不管是誰都不能把你帶走。”
聽着他這一番表白,季婉緩緩擡頭。
原本低沉的心情卻在這一刻忽然輕松了起來。
不行!
她趕緊在心裏提醒自己!
要冷靜一點!
男人啊,嘴巴最會說了。
可盡管她一直在心底告誡自己不要輕易心動。
但胸口那顆心偏偏不受控制地跳得更快了。
“我……我還不會當别人的丈夫。”
蕭亦琅語氣低低地說着,目光有些忐忑。
“但我願意學,隻要是你要的,我都會努力做到。我會試着去做一個值得你依靠的好老公。”
聽到這樣真誠的告白,季婉點了點頭。
沒錯嘛,蕭亦琅在世的時候還那麽年輕,剛剛才十八歲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即使後來他重新回來,但那一段經曆的時間加起來也很有限。
從真正生活的角度來看,他的閱曆和心理年齡其實真的跟自己相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