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蓬松柔軟的毛衣和睡褲。
在激動之下整個人都撲騰了一下。
動作誇張滑稽到了極點。
甚至因爲用力過猛,連帶床上鋪得太光滑的被單都跟着一起往前蹭了一截兒。
接着季婉幾乎是本能般向前跨上一步,張開雙臂。
兩人高興地抱成一團。
“學姐,恭喜發财呀!”
“學妹也恭喜恭喜啦,咱今年肯定賺大發啦!”
這年過得格外溫馨又熱鬧。
屋裏屋外都是笑語盈盈,燈籠高挂。
春聯紅豔豔地貼在門上。
空氣中還彌漫着炮竹燃放後淡淡的火藥香味。
三個女生拿到了嶄新的電動車,車子外觀閃亮,顔色各異,看得出她們早就在挑款式和功能了。
“這車真穩,坐起來好舒服!”
其中一人一邊試騎一邊誇贊道。
他們在莊園内四處兜風轉圈。
一個個臉上笑開了花,興奮得不行。
看着她們一路嘻嘻哈哈地逛着,笑聲傳得老遠。
連平日冷靜沉穩的蕭文霖竟然也被感染,興緻勃勃加入了她們。
他騎着一台備用電動車。
雖然不太熟練,卻毫不在意地随她們穿林越路,樂在其中。
其他人身邊都有人陪着打鬧嬉戲、你追我趕,歡聲笑語不斷。
唯獨剩下的那兩個姑娘隻能坐在庭院邊的石凳上,眼巴巴地看着遠處那群人玩耍。
顧南枝沒有男朋友也就算了。
原本就習慣一個人過年,她倒也不介意,隻是今日氣氛太過喜慶,多少有點落單感。
而季婉則更不可能帶着别人一塊兒騎車。
她那位鬼王老公可不需要她載。
畢竟他一念之間就能瞬移千裏,又怎麽會坐她的電動車?
而一向行蹤不定的蕭亦琅難得沒去别的地方。
這次居然安安穩穩地待在家裏陪着大家過節。
白天的時候,一群人擠在一起打麻将玩撲克牌,赢的人眉開眼笑,輸的人叫苦連連。
到了晚上則圍坐在客廳玩遊戲、烤肉串,好不熱鬧。
爆竹放膩了,宋薇特意跑到鎮上買回了一大把手持噴花炮仗給大家夜裏點着玩。
她說:“這樣季婉和蕭亦琅也能一起出門玩得開心,不用光看别人熱鬧。”
初六那天,路靳默上門拜年來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毛衣,手裏拎着禮盒。
原因很簡單——他在家裏實在扛不住老媽逼婚的壓力。
自從程家那邊出事之後,幾位哥哥也察覺出了家裏母親的焦急情緒。
因此他們紛紛提前請假返鄉,一家幾代同堂,帶着各自妻兒回家過年,就是爲了讓母親安心一點,避免老太太情緒激動下親自跑來城裏責罵弟弟路靳默。
“我媽這幾天天天給我安排相親對象,煩都煩死了!”
路靳默苦笑着搖頭說道。
兄弟們一個接一個地輪番上陣。
圍着他耳邊不停地唠叨、勸誡,簡直讓路靳默招架不住。
他實在忍受不了這精神轟炸,心裏隻想逃。
于是他靈機一動,随便找了個借口,便急匆匆地出門,直奔蕭家而去。
要說回其他地方,比如自己朋友那兒,或者去别的親戚家住兩天吧,肯定會被家裏人知道,到時候免不了一頓說教。
大過年的不好好在家待着團圓團聚,在外頭瞎逛什麽?
可是,隻要說是去蕭家坐坐、串個門兒,那就不一樣了。
家中長輩一聽,立刻閉嘴不提,态度轉變得極其自然。
終于到了蕭家門口,他的神情才算真正松弛下來。
當他見到蕭亦琅的那一刻,臉上那種平日裏總挂着的公子哥式的高傲神色也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憋屈的幽怨表情。
一開口便是滿腹牢騷的小怨婦做派,對着蕭亦琅連連抱怨道:“哎喲我親愛的小老闆啊……我真的超級羨慕您子!我跟你說啊,我不是不喜歡我家那些親人們,我也挺孝順爹娘、尊敬長輩的,這一點我是認真的,沒亂講。”
“但你這邊是真自在啊,沒有七大姑八大姨天天追着催婚逼嫁,也沒有哪個親戚會在節日過來問東問西、指手畫腳的……啧啧,簡直是人間仙境。”
可這些話落在蕭亦琅耳中卻有些刺耳。
蕭亦琅從小便是孤兒,聽着旁人口中輕巧的“家”字。
他心裏不由湧起一陣心酸的情緒。
但他隻是淡淡回應一句:“多謝你這麽說擡舉我了吧,确實……我倒是省心了不少煩惱。”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蕭亦琅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說真的,之前南笙也不是一天到晚圍着你要你結婚吧?她對你已經夠寬容了。”
他又繼續道。
“而且這一次的事情的确是你的問題,程家本來就跟你不對付,你自己還上去添一把火幹點傻事,兄弟們都替你操心呢,所以才會輪番出來教訓你兩句。”
路靳默歎了口氣,翻了個白眼,嘟囔道:“那你幫我介紹一下對象啊,讓我有個人收心,我就不被說了。”
蕭亦琅皺眉看着他。
“我說你不明白嗎,我自己都不認識啥單身的朋友,更别說幫你介紹女朋友。”
這句話讓氣氛一時陷入無語。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了陣陣女人們的歡笑聲。
路靳默立馬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扭頭看向窗戶,走到窗簾旁邊拉開了厚重簾布。
目光往外面一掃,果然看到了客廳内的情形。
蕭家除了那兩位熟悉的夫人之外,竟還多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陌生姑娘,正笑意盈盈地和她們交談着什麽。
她的樣貌清秀脫俗,舉止溫婉大方。
顧南枝今天穿了身簡約大方的運動裝。
她雖然不像季婉那樣嬌小玲珑、惹人憐愛。
但她那張臉龐五官清秀明朗。
舉手投足間既透着端莊從容,又不失親切友好。
臉上時常帶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路靳默隻是随意地看了她一眼。
他不自覺地把目光停留了下來。
這時,文清歡正在與顧南枝打羽毛球,球館裏不斷回響着她們跑動時腳步落地的聲音。
顧南枝在場地上動作敏捷輕盈,揮拍的時候更是幹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由于連續的動作幅度較大。
她的臉頰上泛起了些許紅暈。
“這位是?”
路靳默忍不住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