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壓抑的空氣仿佛一下子輕松不少。
顧南枝臉上的淚痕也開始慢慢變幹。
但笑歸笑,她的眼淚雖止住了,神色卻沒有全然舒展開。
反倒隐隐透露出一絲擔憂。
“你說我這一下好運怎麽就全撞上去了?”
顧南枝低着頭看着手中的紅包,臉上流露出些許迷茫和不确定的情緒。
“是不是……我以前太苦了點?所以現在反而擔心這種甜隻是個前奏……後面該輪到更大的麻煩找上門了吧?”
顧南枝皺着眉頭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季婉聞言先是愣了一下。
她語氣溫柔,一字一句說得極其認真。
“你又開始胡思亂想了是不是?别怕。不是有我在嘛,你不缺依靠。如果以後真出了什麽狀況,我也一定能替你兜住底。”
顧南枝聽完這句話,反而哭得更爲大聲了。
兩人聊了好長時間,說了很多話。
一直到深夜時分。
窗外的月光已經斜照進屋内,季婉才緩緩起身,輕聲告别。
蕭亦琅不在她的卧房裏。
房間裏沒有他的影子,空氣中也找不到熟悉的氣息。
她對此早已習以爲常。
畢竟蕭亦琅是個鬼魂,來無影去無蹤。
他從來不會說自己去了哪兒,也從未告訴過任何人他要去做什麽。
他想去哪兒都随他去好了。
她早就不再期待他會留下一個去向說明。
可就在她剛剛躺下不久,剛把被子輕輕拉好。
還未徹底放松之時,蕭亦琅居然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自己的房内。
那身影從空氣之中慢慢顯現出來。
“你還真能耐,是我放了個屁你也能聞到味啊?我一進門你就醒了?”
蕭亦琅顯然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發言給噎了一小下,愣了一下,嘴角随即揚起笑意。
他笑着回應道:“你這是嫌我太粘人呢,還是說我鼻子跟狗一樣的靈啊?”
季婉一聽這話,立馬換了一張笑臉。
一下子坐起身來,整個人從床上跪着挪動到了床沿,直接伸出雙手,毫不猶豫地摟住了站在床前的蕭亦琅。
“哎呀,我不對,你别生氣好不好~以後我肯定不說這樣的話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撒着嬌。
蕭亦琅忍不住笑出聲。
這女人翻臉的速度果然比翻書還要快。
他看着她的模樣,在心中暗暗搖頭。
“我還真是發現你這隻小狐狸的本質,古人說得沒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呵……我就算是個有定力的人,也終究是被你給降服了。”
不過就在這時,他的手卻不經意間碰到了一件奇怪的東西。
那一刻蕭亦琅怔了一瞬。
然後看了看季婉似乎并未注意到這個細節,便順其自然地低頭掃視了一眼自己身後。
“應該挺符合你口味的,河祭司推薦過。他說,這可是所有女孩子都會喜歡的花。”
是一束玫瑰。
“河祭司品味真不錯,這種花也應該是她讓你專門買來的吧?”
蕭亦琅的聲音低沉而輕柔,仿佛怕打擾到了周圍的甯靜。
他緩緩開口說道:“她倒是沒有指定要什麽花,不過我第一眼看到這束花的時候,心裏立刻浮現的就是你。”
季婉聞言,輕輕擡起了頭,一雙明亮的眼睛望着他的臉龐。
“那你有沒有聽說過它的花語呢?”
她的聲音裏透出一絲好奇和期待。
“老實說,這方面我還真不清楚。”
蕭亦琅略顯坦然地笑了笑,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她。
她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個俏皮的表情,随即緩緩說出一番話:
“這束花的意義是,你随意地穿行在我的夢境中,悄無聲息地路過我的世界,卻讓我内心那些原本荒蕪、冷清的土地上,開滿了散發出濃郁香氣的鮮花。這樣的花語,是不是很适合我們兩個人現在的狀态?”
蕭亦琅笑着低聲反駁了一句。
季婉忍俊不禁地笑了笑。
假裝擡起另一隻手要做打他的動作,卻被蕭亦琅伸手一下子握住她纖細柔軟的手背。
他低下頭,在她手背上輕輕吻了一下。
季婉接下了這束弗洛伊德玫瑰後,心情似乎更加明朗了些。
連忙讓身旁的夏桐找了個漂亮的花瓶過來,又細心地将枝條裁剪整齊。
随後搬着花瓶走至靠窗邊的一個高櫃旁。
夜色悄悄降臨。
蕭亦琅望着正欣賞窗外花園景緻的季婉。
看着她嘴角浮現出的滿足笑容。
他悄悄從她身後靠近,用雙臂環住她的肩膀,湊近她的耳邊,低聲溫柔地道:“那作爲回報……”
還未等他說完,季婉卻脫口而出。
“不行。”
他又怎會給她真正說“不要”的機會?
外面的月光如水一般輕輕灑進來。
這本不該令人感到意外。
畢竟窗邊擺放着一朵用琉璃雕刻而成的玫瑰花。
任何有些許光線的角度。
但奇怪的是,那玫瑰的影子卻似乎并不安分。
它竟然在緩緩地輕輕晃動着。
……
時間總是悄無聲息地走過。
這一天對于顧南枝來說意義非凡。
而季婉也特意請了假,來陪伴她。
清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她們便已經起床,沒有一絲睡意。
爲了更好地凸顯婚禮般的儀式感,她們還精心挑選了一款浪漫夢幻的複古風格頭紗。
除此之外,顧南枝佩戴上了簡潔溫潤的耳環和一條精緻細膩的項鏈作爲配飾。
由于頭紗是專門爲拍照準備的。
所以在出門之前并沒有立即戴上。
她的頭發被季婉盤成一個素雅大方的發髻,再加上那一款低調高貴、點綴着珍珠元素的發飾。
整個人看上去既溫婉又端莊。
顧南枝對着鏡子露出滿意的笑容。
早餐過後,季婉親自開車将顧南枝送往民政局。
一路上兩人說說笑笑,心情既激動又期待。
原本她們以爲路家母子可能會稍晚一點才到,打算先在那裏等上一會兒。
可讓她們始料未及的是,車子剛一停好。
遠遠地就看到路媽媽和路靳默已經站在民政局門口了。
路媽媽一身典雅大方的旗袍穿搭。
路靳默身着剪裁得體、線條利落的筆挺西裝,看起來精神煥發。
季婉忍不住調皮地看着身邊的學姐笑了起來。
“學姐,瞧啊,你老公也是名副其實的總裁範兒啦!”
聽到這話,顧南枝微微擡起頭看向路靳默,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一瞬間,心中不由自主泛起一陣微妙的情緒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