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被隆科多拉着回到了景仁宮,胤禛看到的卻是狀态已經與常人無異的皇貴妃。皇貴妃看起來氣息穩定,穿着皇貴妃的服制,說話聲音也恢複了正常,完全沒有幾個時辰前那副生命垂危的樣子。
胤禛見到這樣的皇貴妃,隻覺得拜佛真的是有用的。胤禛驚喜道:“額娘,你的病好了嗎?”皇貴妃用慈祥的目光看着胤禛,她對于胤禛有多迷信心知肚明:“對的對的,都是因爲四兒和小八虔誠禮佛,額娘才好的,四兒有沒有用晚膳啊?額娘在宮裏有給四兒留點心。”
胤禛真的覺得自己虔誠拜佛有了作用,在宮女的服侍下,去吃點心應付他的肚子了。而隆科多看着皇貴妃,一臉憂慮,拜佛有用?如果真的佛祖有眼,他隆科多早就該被天譴了!
隆科多見胤禛離去,問皇貴妃:“姐姐,你究竟怎麽了?”皇貴妃對胤禛想要瞞着,對這個魔頭似的弟弟卻沒這想法。
——————幾刻鍾前
康熙見索額圖離開了毓慶宮,從灌木叢陰影處悄悄出來了,他拍掉身上的落葉小聲嘀咕着:“索額圖這個混蛋,動不動就來找礽兒宣揚他的赫舍裏家族榮譽,把明珠說得一無是處,今天還敢說我是毒蛇,把我和明珠混爲一談!要不是我碰巧要來找礽兒說說事,還真讓他又偷偷見礽兒了。”
康熙整理完自己的形象便朝着毓慶宮走去。這是他花了三倍于自己開支養大的礽兒居住的宮殿,雖然位置說不上好,但是在康熙鈔能力的支持下,依然富麗堂皇,甚至因爲康熙擔心胤礽可能會冷,也有可能會和傳教士學天文,所以沒有窗戶紙,也沒有和翊坤宮一樣擺置香爐,而是安上了這個時代價值不菲的琉璃窗。
康熙準備進門,卻一下看癡了。
胤礽正在拿着米糠喂鴿子,一邊喂養,一邊撫摸,鴿子們順從着胤礽,一副十分享受的樣子,啄食着。
已經年滿14周歲的胤礽臉上沒有任何青春期帶來的粗糙,精緻得宛如白瓷。他的睫毛如同蝴蝶一般撲簌簌地,随着他眨眼而上下移動。除了年歲帶來的個頭增長以外,他完美地繼承着仁孝皇後的相貌。
此時的康熙眼前幻視着多年前,11歲的自己和同歲的仁孝皇後年少夫妻一起喂養她最喜歡的鴿子的樣子。【?兒你看見了嗎?他身形如我,相貌如你,還在喂鴿子,這就是你給我最後的禮物啊。就是這鼠尾辮有些破壞美感,要不…算了,都成祖宗之法了,朕也改不了】
怔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康熙推門而入:“礽兒,兒子啊,阿瑪有件事想和你商量。”胤礽正忙着喂養鴿子,聽到這話倒是擡起頭:“阿瑪有什麽事需要和我商量的嗎?”“就是,皇貴妃她…”康熙有點開不了口。
“她怎麽了?”胤礽的宮殿所有下人都是輪換的,他根本沒有親信,所有的消息也必須經過康熙允許才可以給他聽,所以即便是都在皇宮居住,他也不知道皇貴妃的狀況。
“她…得絕症了。礽兒你也知道,皇貴妃是爲父的表妹,也替爲父管理後宮多年,爲父對她也是有感情的,所以…”康熙有些吞吞吐吐的。“所以阿瑪快說吧,我們父子之間有什麽不可以說的呀?”胤礽皺皺眉,應了一聲。
康熙本來覺得對兒子說這個話題有些開不了口,但是那句“我們之間有什麽不可以說的”仍然讓他想起了故人,所以康熙像是頓時被安撫了,又像是年輕了二十歲一般,對胤礽說:“爲父想多陪陪她,這段時間可能來看你就會比較少了。”
胤礽抱住康熙的腦袋說:“我還以爲是什麽事呢?俗話說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阿瑪是我的父親,即便你立皇貴妃爲繼後,那也和娘要嫁人一個道理,我會無條件支持你,不可能反對你啊。”其實胤礽心裏想的是【這樣對我反而是好消息,每天我都會感覺有目光在注視我,最近越來越感覺這不是幻覺了,阿瑪不在的時候也好把偷看的人抓起來。】
但康熙可不知道胤礽想的是什麽,他就半開玩笑問:“俗話說有後娘就有後爹,你不怕阿瑪不要你了?”胤礽說:“當然不怕,阿瑪說過,我隻有你,你隻有我。”
康熙聽了很滿意:“那阿瑪就多去陪陪皇貴妃了,胤礽你要好好學習好好生活,不要和狐朋狗友交往啊。”康熙的“狐朋狗友”四個字咬得很重,仿佛在特指某個人。
“當然,兒子自然會管好自己的。”康熙在這聲回答中離開了毓慶宮。【明明今天來毓慶宮的時候,我一度覺得我對應蓮的感情超過了?兒,還有些愧疚,但是爲什麽現在這種感覺沒了?難道我對應蓮也沒那麽喜歡嗎?應該不是吧,她爲朕執掌後宮多年…我明白了,她是“朕”喜歡的,而不是“我”,但是,朕必須去做朕的責任該完成的事。】
片刻,康熙在梁九功等人的簇擁下來到了景仁宮。“皇貴妃她怎麽樣?”康熙問章彌道。章彌回答說:“皇貴妃大限将至,但臣拼盡醫術可以讓皇貴妃多堅持一年的樣子。”
康熙見多了生離死别了,但是此時還是有些傷感:“那太醫你能讓她維持得怎麽樣?如果很痛苦的話…”康熙有些不忍心說“放棄”兩個字。
“皇上放心,臣這副藥能讓皇貴妃娘娘與常人無異,但是需要早晚服藥,而且要根據階段換藥,并且…并且治标不治本,最終也不能進一步延續生命。”章彌低頭歎息,似乎對自己的醫術不足有些遺憾。
但是康熙已經很滿意了:“沒事,皇貴妃她病根從康熙二十二年就開始,光是纏綿病榻都有兩三年了,能如常人一般堅持一年就不容易了,隻可惜沒早些遇見你啊。太醫,你叫什麽名字啊,這麽年輕卻有如此醫術?”“回禀皇上,小人章彌。”“章彌是吧?隻要你能兌現你說的療效,從後年春節開始,你就是太醫院的院正了。”“謝皇上,臣一定竭盡全力!”
章彌技藝高超,在梁九功和康熙的注視下,他用了自己準備好的藥丸,将它磨碎化成藥水喂皇貴妃喝下,又給皇貴妃的幾個穴位進行了針灸。
片刻,皇貴妃青白的臉色變得紅潤,她扶着床甚至站了起來,以至于不一會就可以正常行走了。康熙激動了:“應蓮!這是奇迹!梁九功,賞章彌太醫五十兩黃金!”章彌收下了梁九功拿來的黃金,但是他沒有欣喜,此時的他隻想關注療效,來證明自己的醫術。
過了三息,皇貴妃依然如常,甚至嘶啞的聲音也恢複了正常,溫婉動人,當章彌覺得時機已到,拔下針灸的針時,皇貴妃已經可以和康熙正常說話了。康熙更加高興了,他把皇貴妃抱在懷裏。皇貴妃告訴康熙胤禛和胤禩去了寶華殿祈福的事,讓康熙,梁九功和章彌先回去,她要讓養子們也開心一些。康熙對于皇貴妃有如此的母愛感到感動,他帶着梁九功,章彌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