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對于德妃一門心思要和她建立姻親關系也沒什麽太多的看法。惠妃和德妃不一樣,她并不是“後宮治國論”的信仰者。
惠妃認爲,後宮隻能對前朝有反作用而不能決定前朝,即便胤禔有烏雅氏格格,胤禛有烏拉那拉氏妻妾,這也隻能說明她和德妃二人的交情加深,而不能影響前朝烏雅氏和烏拉那拉氏兩個家族的關系。
撷芳殿裏,石韻音居然又讓康熙專門挑來的唐氏,範氏,劉氏三人服服帖帖。康熙心裏不愉快,又去找胤礽和下人親近的事了。
四貝勒府。
胤禛最近經濟狀況又開始緊張了,所以他又開始聯系隆科多了。雖然康熙新賜給他的兩個格格,武氏和張氏帶來了一些嫁妝,但她們倆家境也就一般,嫁妝數額自然沒有讓胤禛很滿意,也就不至于讓胤禛這個和德妃一樣深信後宮治國論的人表現出“贅婿風範”。
胤禛晚上還是要麽去找福晉張曉,要麽在張曉不方便伺候他的時候,去找宜修看看弘晖。弘晖一歲多了,已經會說話了,宜修看着弘晖,眼神裏全都是母愛光輝。
隆科多來到了四貝勒府,他又提來了一大包的金銀細軟:“大外甥,你都成貝勒了怎麽還是這麽窮呢?”胤禛覺得隆科多居然一點也不給他面子,心裏不高興,但隆科多終究是拿着錢來的,胤禛吃人嘴短,還是擺出高興的表情:“舅舅哪裏的話,就是因爲成爲了貝勒,要有貝勒的排場,所以花費也變多了。”
隆科多雖然對胤禛剛剛嘴賤了一下,但是他由于德妃的原因,對胤禛一直都還不錯。隆科多坐下以後對胤禛說:“舅舅沒什麽大本事,當侍衛不怎麽掙錢,爲了貼補你,都去找你外公要錢了。”隆科多嘴裏的胤禛外公當然是指佟國維。
胤禛聽了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擺擺手:“其實舅舅也不用每次都拿這麽多錢,偶爾拿點你最喜歡的吃的喝的,我也很高興的,小時候不也經常吃你的糖嘛。”隆科多聽了覺得不錯:“江南有一家醬菜我覺得做得很棒,京城三必居的醬菜就差了點,不過也不錯,我最喜歡吃醬菜了,改天給大外甥你也帶一些來,給你嘗嘗。”
胤禛笑了:“那就先謝過舅舅了,等哪一年我發達了也提攜舅舅。”胤禛心裏雖然因爲那年上巳節的事不喜歡隆科多,但他比起後來的某個所謂“真善美”來,最大的優點就是用人的時候知道客氣。
且說四貝勒府又多了兩個格格——武氏和張氏入府。這讓齊月賓又開始活躍了起來。齊月賓看見武氏和張氏長得還不錯,心裏的殺意就上來了。
齊月賓入宮去向德妃請安,表達了她對于武格格和張格格看不順眼的心思。德妃對于胤禛的後院從來都是唯恐不亂,除非齊月賓失控了,否則她根本不想管,而如今齊月賓完全是在她的框架内行動。于是德妃啥也沒說,表示了默認。
張曉身爲福晉,見武氏和張氏入府,卻也沒什麽太多的表示。她的“曆史知識儲備”是來自《雍正王朝》電視劇,她隻顧着想她的“四四”如何如何英明神武,“八王爺”如何如何詭計多端了,也沒有去查找一下相關的曆史文獻資料。
如果她當時有空查一下,就會知道這兩位在本來的曆史軌迹上應該成爲後來的甯妃和張常在,但她如果有空查找曆史又怎麽會認爲集齊了天時地利人和,非常巧合的胤禛登基是不可改變的呢?不如說,她的“曆史不可改變”隻是安慰自己什麽都沒有做的說辭而已。
胤禛在忙着和隆科多走動,對府邸的管理基本不存在,而張曉這個福晉也是不管事的。齊月賓對于之前的府中妻妾,宜修,甘靜,苗娴都隻是沒成功除掉而不是不想除掉,張曉的話,齊月賓也知道她背後是德妃,自己不能動手。但是武格格和張格格就完全沒這些顧忌了。
齊月賓在武氏和張氏入府以後,就天天去她們的小院裏找她們交談(胤禛爲了省錢,讓她倆住一個院)。武氏和張氏都不是心思缜密的人,或者說,正常的後院本來就不會存在齊月賓這種陰謀家,因此,她們很快就對齊月賓沒有戒心了,齊月賓和她倆打成一片。
作爲胤禛府裏的第二号武力擔當(目前的武力擔當是苗娴),齊月賓和她們拉近關系的方式就是讓她們倆看自己的英姿。齊月賓帶着武氏和張氏來到練武場,拿起長槍耍了一套槍法,槍花閃爍,虎虎生風。
武氏和張氏看得眼睛都直了,紛紛拍手稱贊。齊月賓放下長槍,笑着對她們說:“妹妹們若有興趣,我可以教你們。”武氏和張氏本就對齊月賓沒了戒心,又被她的武藝折服,當下便高興地應了下來。
此後幾日,齊月賓每日都來教她們練武,關系愈發親近。然而,就在武氏和張氏逐漸放松警惕之時,齊月賓卻暗自謀劃着如何除掉她們。
齊月賓認爲對付她們倆并不需要用到之前自己買來的陶瓷鍋,她買那個陶瓷鍋的目的本身是爲了做出一些特殊的東西。她在娘家時,曾經有一次在海邊和父親一起救濟了一個金發碧眼,明顯是洋人的男人,那個男人是個煉金術士,教會了齊月賓一些煉金心得。齊月賓買來的陶瓷鍋就是爲了制作一些特殊産物用于宅鬥。不過對于武格格和張格格這種普通人,她連煉金術都懶得用。
現在是冬天,在這個還沒有暖氣的時代,冬季取暖是嚴重依賴炭火的。齊月賓裝作熱心大姐的樣子,給她們帶來了很多炭火。“齊大姐,你不用烤火的嗎?竟然給我們這麽多炭?”齊月賓聽到這話,溫柔地笑着:“我可是習武之人,沒那麽怕冷,你們身體要緊嘛。”
武氏和張氏感動不已,絲毫沒有察覺齊月賓的惡意。當晚,武氏和張氏燒起了齊月賓送來的炭火,不一會兒屋子就暖和起來,兩人很快進入了夢鄉。
而齊月賓裝作關心大家的樣子,大晚上的起來和巡夜的蘇培盛打了招呼以後,挨個挨個地把府裏的各位的門窗都關死了——當然,她并不是真的把所有人的門窗都關了,事實上隻是關了武格格和張格格住的屋子的門窗,而其他人的門窗,齊月賓都是留了一條縫的。
在古代,不論貧富,每年都會有很多人在冬季死亡。窮人們死在冬天往往是饑寒交迫而死,而富人們也會死在冬天,那就是因爲炭火,在門窗緊閉的情況下,炭火燃燒不充分會産生一氧化碳,而一氧化碳又會因爲門窗緊閉無法排出,從而在屋子裏聚集,讓人中毒身亡。
齊月賓雖然同樣是這個時代的人,認識不到一氧化碳,但她卻通過觀察注意到了冬天死去的富人都是關閉門窗後死亡的,她在腦子裏覺得這兩者之間可能有所關聯,于是這次她直接選擇試試看。
整個府邸裏可能知道關閉門窗很危險的隻有來自現代的張曉一個人,但張曉隻知道沉浸于她的《雍正王朝》,才不會管别人的死活呢,她隻想着利用四福晉的身份和自己的“曆史知識”讓胤禛真的成爲電視裏那個偉大的君王。
齊月賓把武氏和張氏的門窗關閉以後,就回了自己的屋子,蓋上兩床厚被子睡了。
齊月賓安穩入睡,而武氏和張氏就不一樣了。一開始熊熊燃燒的炭火在齊月賓關閉門窗以後隻燃燒了十來分鍾就熄滅了,冒煙了一小會,然後就不冒煙了。——如果讓張曉看見,她會知道這是炭火已經開始微弱燃燒,産生的都是毒氣一氧化碳,但武氏和張氏作爲古代人可認識不到這個現象。
武氏和張氏隻當是炭火已經燒光了,她們把被子蓋得更嚴實了一些。但沒過多久,武氏和張氏就開始覺得頭暈、胸悶,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她們掙紮着想要起身開門離開屋子,但四肢卻綿軟無力,隻能在床榻上痛苦地翻滾。随着時間的推移,兩人的意識逐漸模糊,最終陷入了昏迷。
第二天清晨,蘇培盛像往常一樣去各院巡查。當他來到武氏和張氏的小院時,發現門窗緊閉,屋内毫無動靜。他心中一驚,趕忙推門而入,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隻見武氏和張氏面色蒼白,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蘇培盛大喊着叫來了其他人,可一切都已經晚了,兩人早已沒了氣息。
等到四貝勒和福晉張曉到來的時候,現場的毒氣早就已經散掉了,他們根本沒發現有任何不對。張曉本來是有機會發現問題的,但由于蘇培盛叫大家過來,大家連忙過來的這幾分鍾,炭火燃燒的味道已經消失了,張曉也沒發現任何不對勁。
于是,四貝勒府對外的說法就是武格格與張格格突發疾病暴斃身亡。雖然聽起來似乎很有陰謀的味道,但在這個時代的偵測手段下,她們的死亡怎麽看都是意外。
齊月賓聽聞武氏和張氏的死訊,心中暗喜,表面卻裝出一副悲痛的模樣。而德妃得知此事後,雖覺得有些蹊跷,但因齊月賓的行動看起來根本沒有問題,或者說她也理解不了問題出在哪裏,因此德妃沒有表态。
胤禛雖忙于與隆科多走動,但府中突然死了兩個格格,他心中還是有些不悅。不過對胤禛而言這不算是徹底的壞消息,她倆死了,她們的嫁妝可就完全歸他所有了,這可是好多錢呢。
張曉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曆史幻想”中,對武氏和張氏的死并未放在心上,她一心隻想着如何幫助胤禛登上皇位。她根本不知道,從一開始宋氏的消失開始,曆史真正的走向就已經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