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既然這樣想了,當然就要開始動手。她一直知道胤禛的個人書房在哪裏,于是在聽了蘇培盛的話以後,第二天,張曉就聲稱自己又想起了一些事情,說想要去書房見胤禛。實則是張曉希望找到機會把胤禩送給胤禛的元青花瓷碗毀掉。
胤禛雖然對張曉“通曉清朝曆史”已經嚴重質疑,甚至沒幾分信了,但張曉主動來書房找他,他還是不會拒絕,畢竟要給張曉肚子裏的孩子一個面子。再說張曉這一世作爲柔則,漂亮又多才多藝,胤禛對她的縱容建立在思想鋼印上,但寵愛也并不是假的。
胤禛其實還是希望張曉真的又想起來了什麽,問張曉:“菀菀你是想起來清朝曆史的哪一部分了?”張曉在講述《雍正王朝》劇情時發現和現實一個也對不上,多次被胤禛質疑,這次她學聰明了,她選擇用自己學過的初中知識說話。
張曉說:“清朝末年民不聊生,被洋人随意暴打,簽了很多不平等條約。”胤禛作爲皇子對這個确實很感興趣,他問:“爲什麽打不過洋人呢?”張曉照着曆史書的标準回答說:“因爲落後的封建制度無法和先進的資本主義對抗。”
胤禛聽到新詞語覺得新鮮,就問:“封建制度和資本主義分别是什麽意思?”張曉知道不能用胤禛不太能理解的詞語,于是用通俗的話說:“封建社會就是皇上一個人說了算的,資本主義就是一群人商量着說了算的。”
胤禛是個保守的人,他不太能接受一群人商量國家大事。他問:“那你說的資本主義是不是和八旗議政有些像?”
張曉想了想,覺得有些像但也不太一樣,便回答道:“有些相似,但八旗議政主要是八旗旗主參與,而資本主義裏參與商量的人群範圍更廣,還有商人們。”張曉知道胤禛可能聽不懂什麽是“資本家”“手工業者”,所以直接籠統地用“商人們”代替。
胤禛對商人可從來沒有好印象,從小他就是個保守的人,堅信着士農工商,重農抑商這一套。加上他對胤禟的印象不好,對于胤禟喜歡的商人自然也沒啥好感。于是他說:“那肯定是因爲當時大清朝的皇帝太昏庸無能了,一群商人能想出來什麽好主意?他們不過是國家的蛀蟲罷了。”
張曉爲胤禛如此保守感到驚訝,畢竟《雍正王朝》裏的胤禛除了下手狠毒以外,簡直是英明成了精,不像是這麽固守舊觀念的人啊!但她過來本來也不是爲了給胤禛科普近代史,而是來踩點的。
張曉就問胤禛:“四郎有什麽重視的東西嗎?”胤禛想了想說:“親情。”
蘇培盛現在可不像後來一樣被主角光環閃傻了,現在的蘇培盛可以親近,但把胤禛放在心上才是第一位的,不然他也不會被胤禛信任。昨天蘇培盛給張曉說了胤禛最珍視胤禩送給他的碗和小狗以後,張曉就想着要把碗偷走,而蘇培盛雖然不知道爲什麽福晉會問八爺送給四爺的禮物,但他還是告訴了胤禛這件事。不過,胤禛和蘇培盛都沒想到張曉有這樣的想法。
胤禛想起了蘇培盛的話,說:“菀菀你應該聽蘇培盛說過了,這個書房最寶貴的就是八弟送給我的這個瓷碗。”胤禛從一個抽屜裏面把瓷碗拿出來,“我經常把它換着地方放,就是怕被有心之人惦記,它怎麽說也是元青花,小偷偷出去也能賣不少錢,對我而言,它更是兄弟之情的證明。”
張曉有些愧疚,因爲她就是惦記着把碗偷出去賣掉,這樣才能徹底毀掉這個碗,讓胤禛碎片都找不着,之後胤禛着急了她就可以告訴胤禛以後的廉親王就是胤禩,讓胤禛對胤禩死心,從而推動胤禛的勝利。
不過這話說出來那肯定是會被胤禛警覺的,所以張曉話鋒一轉又說回了近代史:“四郎爲何覺得商人都是國家的蛀蟲呢?”胤禛生怕自己的妻妾也有信胤禟言論的。
于是胤禛很嚴肅地給張曉講述了“商人逐利不定居,難以統計人口,不利于收稅”“商人收留員工家丁,這些人以商人爲主,容易煽動謀反”“商人見多識廣煽動輿論,不利于朝廷統治”這些經典的封建思路。張曉對于胤禛的固執很是驚訝,不過作爲資深i4,她并沒有認爲這不對,隻是覺得以後胤禛當了皇帝會改變的。
這時候,蘇培盛來報:“四爺,十三爺來見您了。”胤禛笑了笑:“讓十三弟等我一會,我馬上就到。”蘇培盛急匆匆跑去告知胤祥張曉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她嬌聲道:“四郎,難得十三爺來了,快去迎迎他,我在這書房等四郎回來。”胤禛見張曉如此懂事,便笑着點頭,将瓷碗小心放回抽屜,匆匆出去迎接胤祥。
待胤禛離開,張曉迅速走到抽屜旁,剛要伸手去拿瓷碗,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她心裏一緊,慌亂間碰倒了旁邊的茶杯,茶水灑在地上。張曉急忙蹲下收拾,這時門被推開,竟是蘇培盛折了回來。蘇培盛告知了胤祥以後,想起胤禛在書房寫寫畫畫還沒收拾,于是就回頭來想收拾房間。
蘇培盛看到地上的茶水和張曉慌亂的樣子,心中起了疑心。他不動聲色地問道:“福晉,這是怎麽了?”張曉強裝鎮定道:“不小心碰倒了茶杯,沒什麽。”蘇培盛目光在抽屜上掃了掃,笑道:“福晉小心着些,四爺的寶貝可都在這書房呢。”張曉隻覺後背發涼,暗叫不好,看來這蘇培盛已對自己起了防備之心,這次偷走瓷碗的計劃怕是要落空了。
此時的蘇培盛還不是後來那個歪屁股,雖然作爲太監共有的貪财毛病是有,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好日子是胤禛帶來的,盡管張曉平時平易近人很對他的胃口,但他已經悄悄決定回頭把事情告訴胤禛。至于崔槿汐?蘇培盛表示才十四歲的崔槿汐真不是他的菜,他可不是覺得小女孩才最美好的胤禛。
門外,胤禛正在和胤祥交談。胤祥說起索額圖退休以後,胤礽有些沮喪,又說起朝堂上的奸臣高士奇:“那個高士奇無才無德,卻能居禮部侍郎的高位,索額圖的罪名多數都是他瞎編出來的,最離譜的是皇阿瑪明明知道他是奸臣卻沒有貶斥他,現在高士奇到處結黨營私收受賄賂呢!”
胤禛自從賦閑以來,久不上朝了,聽說朝廷出了個奸臣也是心裏好奇,就問:“這高士奇長啥樣啊?”胤祥回答說:“口眼歪斜獐頭鼠目,滿臉爛瘡一身橫肉,出去能吓哭小孩子,滿朝文武最醜的那個就是!”
胤禛和胤祥朝着書房的方向走去,他繼續問:“那高士奇的才華和能力如何?”胤祥略一思索:“才華一般,難以勝任禮部侍郎的高位,但自命不凡,經常說什麽左思難及我才,龐統不敵我能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