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也是五分鍾一班。
到點飛走,啓動遠離空間站沒多久,上船的人類透過船窗,能看到計時結束的下一秒,商業廣場的方向被巨大爆炸聲震得整個空間站都在抖,那一塊的空間站被炸毀,燃燒着大火不斷往下掉,砸入深不可測的大海中。
廣播站離商業廣場近,仰星文過來的時候,被那股炸開的熱浪掀飛,連人帶椅飛出好遠,最後被一顆巨大的斷掉的信号杆砸在下面,鮮血從地上流出。
感受到廣播站被商業廣場的爆炸波及,整棟樓都在震,裏面的工作人員瑟瑟發抖,明白這兩個人不是在開玩笑,是真想摧毀空間站。
又不想死,當着還在嚼小魚幹的漻辭面悄悄舉手:“我,我家裏有人魚,她快生了,我能走嗎?我不想死。”
快生了。
提到這個漻辭就生氣。
但時間緊迫,這家夥有魚,還是揮揮手讓他走了。
跟着下去的魚基本都會送回海裏,若是有魚不想和人類分開也不會硬拆。
漻辭本來就對自己族人愧疚,那些有孩子的,他也下不去手。
開了這個口,便有一堆有人的跟着離開。
漻辭也懶得看着他們,全都放走了。
江阙還在廣播室,一邊玩着手機一邊倒計時,時間一到,輕飄飄摁下炸點按鈕,炸掉一個地方。
把人全都放走的漻辭進來,高大的身子從江阙身後摟着他,沒說話,就這麽抱着。
江阙手搭在漻辭圈自己肚子的手上,手指慢慢摸着。
最後十分鍾。
江阙打開手機店鋪,教這群沒有魚的人去自己店鋪裏買他剛做的人魚盲盒抽獎。
五百萬一抽。
抽中就可以下去,抽不中就等死,看大家運氣。
兩次爆炸帶來的威懾。
爲了活命,話剛說出去,江阙的店鋪就瘋狂進賬。
在一旁看着店鋪營業額不斷上漲的漻辭,看向江阙的眼神震驚。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想着賺錢。
窮瘋了你。
這群充值的賬戶中,江阙還看到眼熟的ID。
就是原主那家人。
他們是靠錢進的空間站,因爲原主得罪仰星文,爲了活命,他們抛下原主就走了,說起來,漻辭這條九塊九的人魚,還是他們買的。
原主之前确實不是個人,他們怕被連累也是情理之中。
作爲一家人,有愛,但不多。
他們或許都想不到,好不容易塞錢托關系上的空間站,以爲是保命的,結果是催命。
他們上來才多久就要炸了。
現在回去的資格還要靠錢抽。
一共抽了幾千萬,這家子運氣不錯,抽到人魚盲盒。
盲盒點開那瞬間,出來的就是一個随時畫的,手繪版卡通人魚,非常可愛,用來提醒你抽到了,制作成本,爲零。
就這樣就騙走他們幾千萬。
空間站這麽多人。
要是有人運氣差點,這個人不得賺得盆滿缽滿。
這種賺錢機會,好嫉妒。
但是他們沒這個膽子和能力。
…
空間站第三個地方炸毀,高高在上的高等人終于坐不住腳。
給仰星文打電話,結果對方一個沒接,他們急的沒了辦法,沒有人魚,隻能在最後五分鍾點手機抽獎。
被砸斷腰的仰星文滿身是血,滿臉狼狽,拖着殘軀一點點爬到廣播站,眼底滿是對江阙和漻辭即将摧毀空間站的恐懼。
在這場慌亂中,他的保镖早就丢下他跑了,沒人在意他這位首長的結局,隻在乎自己的命。
仰星文爬到空間站,拖了一地的血。
倒數的最後兩分鍾,趴在地上還想着翻盤的仰星文看見兩雙鞋。
仰頭,陽光下,江阙手裏拿着一把他研究出來對付漻辭的射槍對準他的眉心。
裏面的藥,是他親眼看着試驗出來的,中藥的人魚或者人類最終會變成什麽樣,他再清楚不過。
就因爲清楚。
仰星文怕了。
“别,别殺我,我以後不針對你們,我現在這副模樣也對你們不構成威脅。”
江阙彎腰,俯視他微笑:“隻有死人,才沒有威脅,但凡留你一口氣,都對不起我自己。”
“你出現的時候我就說過,跟漻辭無關,這是我和你的恩怨,祝你死亡快樂,漻辭,我會幫你照顧的。”
射槍沒有打穿仰星文腦子,而是刺進他胸口。
藥劑打入身體,瞬間開始腐蝕他的内髒,漻辭親眼看着胸口腐爛,髒器掉出來,藥劑一點點将他化成腐肉。
仰星文接受不了就這樣痛苦的死去,在地上痛苦的爬着扭曲慘叫。
江阙握着漻辭的手,重新上了一支藥,漻辭毫不猶豫打穿仰星文脖子。
打穿的脖子連慘叫都叫不出來,也不能立刻死去。
消散的瞳孔中。
仰星文躺在地上望着他頭頂站着的一人一魚,對散發着惡臭慢慢腐爛而死的自己漠不關心。
仰星文又仿佛看到曾經的自己,那時的江阙,就是這樣高高在上的欺負他。
他第一次見漻辭,也是這樣。
他們,都是一樣的目中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