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那種奇怪的理由分别,程回心中不舍,但也覺得江阙說的有道理。
江阙要整肅朝堂,盡掌江山,而他,也有自己的一番天地。
他們都希望,再見時,都是更好的自己。
江阙身上的毒拖了太久。
程回怕自己走了沒人給他調養身體,想輸内力配藥把毒解了。
結果被江阙一腳踹飛。
讓他把藥留下,他自己把毒逼出來。
被踹飛的程回半跪在地上,胸口悶疼得厲害,口中還有絲血腥氣。
捂着被江阙踹過的胸口,這力道,程回不生氣,反倒擡頭,眼睛迸發出無盡欣喜,仰望站在高處的江阙。
半跪在地上,擡手抹掉嘴角溢出來的點點血,程回咧開嘴笑,猛地起身朝江阙撲過去,扣着他腦袋一口咬在江阙脖子。
挺狠的一口,感覺到痛的江阙隻是蹙眉。
咬完,程回在江阙臉上親了一口:“诏兒,等我回來。”
诏兒看着弱不禁風,沒想到絲毫不遜色于他。
明明一起長大,什麽時候偷偷練的。
好帥,好神秘,好有安全感。
好愛。
…
程回走了。
帶走的,依舊是他闖蕩江湖三件套,佩劍,鬥笠,一匹馬。
站在城牆看着程回出城的背影,迎着晨曦,大丫鬟端着程回留下來的藥制好的藥丸到江阙身邊:“殿下。”
程回已經消失的背影。
江阙淡淡點了點頭,取了藥丸放入口中。
跟程回幼時說的一樣。
給他的藥,都不苦。
…
解了毒 。
近三年的時光,壓抑的毒性釋放完,原本矮挫挫剛到程回肩膀的江阙突然蹿得老高。
成年的江阙五官輪廓更爲立體精緻,身形修長,比例逆天,穿着太子服飾坐在朝堂之上,格外氣勢威嚴,冷漠的表情,動手将一堆奏折甩出。
一堆人汗流浃背,趕忙跪在地上求殿下息怒。
最後又砍了幾個,這事才算過去。
沒砍到自己,又多活一天的大臣松了口氣。
江阙下朝。
小丫鬟,也就是真正的柳诏在外面玩,大丫鬟跟在江阙身後,長大後變得亭亭玉立的小丫鬟見到人,開心的跑過來:“殿下,婠兒姐姐。”
最後那聲婠兒姐姐,喊得格外纏綿。
大丫鬟像以前一樣眼神溫柔的揉了揉她頭,小丫鬟享受着揉腦袋,面對大丫鬟滿臉羞澀。
被晾在一旁的江阙見不得,拉着臉扭頭就走。
大丫鬟見江阙走了,立即回神,牽着小丫鬟的手快步跟上。
被牽手的小丫鬟蹦蹦跳跳,開心的跳上大丫鬟後背,大丫鬟看了走在前面的江阙一眼,見他沒有反對,淡淡笑着,背着小丫鬟走。
江阙回了寝宮,換了衣服胡亂收拾了些東西打算出遠門。
結果,誤以爲他休息了的兩人靠着門,躲在無人的角落摟着彼此親的起勁。
就差江阙給她們搬個床了。
“殿下。”
江阙出門,本來忘情親着的兩人着急分開,低着頭,大丫鬟一向不苟言笑的臉上難得出現一絲薄紅。
她……
也是被纏得沒辦法。
結果還被殿下撞見。
大丫鬟看見江阙換了衣服,還拿着包袱,頓時明白:“殿下這是要出遠門?”
江阙臉臭臭的:“嗯,不必跟。”
太子殿下每次出宮幾乎都是找程少俠。
上次一别,近三年未見。
隻是通過書信往來交流。
說是交流,但基本都是程少俠寫,太子殿下看,但不回。
車馬慢,也估計是等他回信送到,行走江湖的俠客已去往别處。
…
江阙走了。
遠遠的。
一個精雕細琢的四歲小孩怯怯躲在牆角,悄悄探頭偷偷看他的皇兄離開,眼底滿是對親情的渴望。
沒看多久。
小孩就被養他的嬷嬷帶走,小孩水靈靈的大眼睛不死心的盯着江阙離開的方向,直到看不見人,才失落的低頭跟着嬷嬷回去。
大丫鬟站宮門口看到這個孩子。
正是當初所生的二皇子。
因爲是先皇後的孩子,而她毒殺皇帝,被太子抄家滅族,這個孩子,後宮嫔妃避之不及,無人敢養。
最後隻能交給嬷嬷,在後宮中,沒有儀仗,小小年紀便受盡了白眼。
這個孩子殿下從未說過如何處置,就這麽一直丢在宮中不聞不問。
孩子年紀尚小,難免渴望親人。
但殿下……
他自己,都沒有親人。
大丫鬟垂眸,沒管這事。
江阙走了,還是出遠門。
還沒親夠的小丫鬟拖着拉着撒嬌着,被大丫鬟抱着回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