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小姐,站在這裏做什麽?不去找?”
夏子看也沒看他,打開了腕上的照明燈,徑直往左邊的樹林走去,原因無他,想離這個男人遠點。
身後,一個男下屬跟了上來:“夏子上校,我和你一起去吧,您的腿還沒痊愈,還是小心爲上。”
夏子一言不發,算是默認了。
此時,手裏的照明燈不知晃到了什麽,她臉色一變,立刻關了燈。
冷聲開口:“你去右邊找,這裏我一個人就夠了。”
下屬一愣:“是。”
夏子站在原地沒動,聽見下屬的腳步聲走遠,這才重新開燈,泥巴路上,赫然是一抹血迹,還沒幹透。
她走過去蹲下身,拿出匕首将那塊土翻了翻,一點血迹都看不出了才作罷。
往前走了五百米,直到照明燈照到懸崖邊才停下。
喬伊莎躲在一顆兩米高的石頭後面,再往後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她探出頭,看着不遠處打着照明燈明顯在找什麽人的夏子。
毫不意外,沖自己來的,隻是她沒想到夏子也在其中,看來她沒回南洲。
剛剛跳車受的傷還在隐隐作痛,膝蓋和小腿的傷口已經被她用繃帶纏住,臉上的沾滿泥土,看起來十分狼狽。
忽然,石頭被照亮了,地上被打出斜斜的影子。
夏子還是注意到了這裏。
喬伊莎伸手到背包裏,握住了匕首。
靴子的‘嗒嗒’聲慢慢靠近,喬伊莎猛地揮出匕首。
而對方也下意識伸手格擋,輕輕松松将喬伊莎無力的手臂彈開。
喬伊莎的兩隻手肘都滲着血,擡起來都扯着痛,更别說拿匕首傷人。
她疼得悶哼一聲,極力握住匕首才不至于讓它從手裏飛出去。
“行了,”夏子往直升機的方向看了看,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漠,“我要是想害你就不會一個人找過來。”
“你要放了我?”
“你放過我一次,我也放你一次,扯平了。”夏子關掉燈,兩人在黑暗裏交談。
“你們的人什麽時候撤走?”
“我回去就讓他們撤退,你自己小心,不要出現在大衆視野了,幾乎半個夜燭島都在通緝你。”
“我真是不明白我身上有什麽魔力,讓這樣重要的大人物這樣緊追不舍。”
夏子剛要說什麽,突然眼神一凜:“有人來了,藏好。”
喬伊莎立刻閃回石頭後面。
夏子回頭打開燈,一個高大的男人正摸黑走來,是先前那個黑風衣男——池原。
夏子冷冷地看着他,“你來做什麽?”
池原勾唇一笑,答非所問:“夏子,你在和誰說話?”
“注意你的措辭,我是你的上級,并且,你的語氣讓我很不舒服。”
池原充耳不聞,繼續向前走着,“那我來看看,那塊大石頭後面,有沒有藏着什麽人呢?”
夏子歎了口氣,“其他人呢?”
“當然在原地,畢竟抓叛徒這種事情,還是我親自來的好。”
“那就行。”夏子勾唇,撩開大衣拔出短刀徑直朝池原沖了過去。
“你瘋了?”池原側身躲閃,“你居然真的敢背叛,石頭後面是那個女人是不是?”
“少廢話。”
喬伊莎在石頭後面聽得目瞪口呆,這個夏子,居然爲了她對自己人下手?
池原和夏子很快就交手在一起,夏子的手腿都受過傷,因此很快占了下風。
喬伊莎隐隐聽出戰況,從包裏拿出那把先前歐船長給的銀色小手槍,一瘸一拐走了出去。
“住手。”
照明燈被丢在地上,映在幾人的臉上。
池原和夏子同時轉頭看向她。
池原看清喬伊莎臉的那一刻,臉上的懼色一閃而過。
随即恢複了正常,“你要是敢開槍,我的人會立刻趕過來把你打成篩子。”
“那又怎樣,你一定比我先死。”喬伊莎的槍口對着他,看向夏子,“夏子你走。”
夏子卻是搖搖頭,“我沒打算走,還有,這個人我看他不順眼很久了。”
“你想怎麽樣?”池原咬牙切齒。
“當然是,讓你死。”夏子冷冷地看他一眼,随即對着喬伊莎道,“不要用槍,否則把那些人引過來我們都跑不了。”
說完,重新握住短刀對着池原刺了過去。
喬伊莎當然不會坐視不理,見狀隻得把槍收起來,握住匕首準備上去幫忙。
池原餘光見她沖過來,腿一擡,輕輕松松把她踹飛出去。
喬伊莎痛呼,躺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心中悶了好些天的怨氣和仇恨,此時被這一腳踹地達到巅峰。
重新爬起來,收起匕首拔出蝴蝶刀,再次加入戰鬥。
池原本就體力好,再加上這邊兩人都受着傷,應對起來甚至沒有用全力。
夏子趁池原不注意,對着喬伊莎使了個眼色。
喬伊莎看懂了,她想将池原丢下懸崖。
喬伊莎不知道夏子爲何對池原恨到這種地步,但此時此刻也隻能這麽做了,要是輸了,死的就是她們二人。
二人的攻勢加快,把池原往懸崖邊逼去。
池原餘光一瞥,瞬間明白了她們的用意,狡黠一笑,找準機會一腳把喬伊莎踹開,随後飛快攬過夏子的身體,用力一推,将她往崖底抛去。
隻一瞬,夏子的身影呈一道抛物線消失在崖邊。
“夏子——”喬伊莎驚恐大喊,顧不得那麽多,直接拔出腰間的槍對着池原開了過去。
黑夜裏,震耳欲聾的‘嘭——’的一聲,驚動深林中的烏鴉。
“嘎嘎嘎——”
池原被一槍打中大腿,咬牙悶哼,拖着腳步走向喬伊莎。
“叛徒已經解決了,接下來就是你……”
“把你帶回去,夏子的職位、頭銜……都是我的了。”
喬伊莎再次上膛,動作堪堪進行到一半,池原已經撲了過來,一邊将槍打飛,死死禁锢住她。
“放開我——”喬伊莎劇烈掙紮,費盡全身的力氣去掙脫他,她知道,這一去,十有八九不能活着出來了。
淩亂的腳步聲響起,僞裝成普通保镖的士兵聽見槍聲趕來。
喬伊莎遠遠看見,知道生機渺茫,但最後,她看向禁锢自己的池原,眼神狠厲下來,手指一轉用力戳進他的大腿上血肉模糊槍傷。
“啊——”池原凄厲慘叫,條件反射松開了她,再反應過來的時候,看見喬伊莎已經往他的方向沖。
他身後就是懸崖,這個瘋女人想幹什麽?
“去給夏子陪葬吧。”喬伊莎拼盡全力撞在他搖搖欲墜的身軀。
池原站立不穩,向後仰去,瞳孔巨震。
“池原中校——”那些士兵疾速飛奔而來。
池原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保持最後的理智,伸手拉住了近在咫尺的喬伊莎。
喬伊莎猛然被一股大力拉住,随即被池原向後仰的動作帶動,與他一起墜向黑暗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