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冊封爲妃


她就那麽半撐着身,微微仰着脖,呼延吉的話讓她漸漸垂下頭,輕聲呢喃:“我不要做奴才。”

“那也好辦,你不想做奴才,就做我的姬妾,現在咱們就能共榻,如何?”男人腔調輕佻。

“我也不想做你的姬妾。”

“那就……”

呼延吉話未說完,就被江念打斷:“不想,不想,那個什麽狗屁一、二、三,我都不稀罕!”說罷一手捂住口,驚欠着眼,她剛才居然說了污話。

呼延吉拿下她的手,靜了一靜,問道:“那你稀罕什麽?”

“我說了你肯麽?”

“你并沒有問過我,怎見得我不肯?”呼延吉輕緩道。

江念再次擡頭,從床上坐起,就見呼延吉看着她,等着她接下來的話,她順手扯過手邊的巾帕,纏着指,臉上透出一抹胭脂色,把眼看向别處。

“我要做你的妻,你肯是不肯?”

一語畢,半天不見回音,女人的一顆心沉了又沉,臉上的那抹胭脂越來越深,火辣辣的燒灼。

經過一番掙紮,終是擡眼看向他,卻見男人眉眼帶笑,那笑裏透着溫度。

江念被他的笑晃了眼,讷讷問道:“我說了,你怎麽說?”

呼延吉想了想,說道:“既然你都開口了,我不應下總歸不好,難得你求我,依你了。”

江念張了張嘴,把衾被一掀,面對着他跪坐下:“當真麽?不許哄我。”

“我再喜歡逗弄你,也不興在這件事上戲弄你,把我當什麽人了。”

江念也不知怎的,心裏就是高興,想到什麽趿鞋下榻,噔噔噔走開了。

呼延吉不知道她又颠颠地去做什麽。

“你幹什麽去?”

女人歡快的腳步又走了回來,手裏還端了一杯茶,笑模笑樣地說:“用茶,用茶。”

呼延吉接過,心裏受用,揭開蓋子,喝了兩口,見江念似有話說。

“我今日心情好,還有什麽一并說來。”

江念面色變了變,開口道:“确實有一事,我因思慮過多,從前一直未提。”

呼延吉将茶盞放到一邊:“你說,我聽着。”

“大王可否幫我找一找轲兒?”

呼延吉點點頭:“就算你不同我說,我也一直記挂着此事,你不知,在尋到你之後,我就給各地下了邸報,尋江轲,卻一直沒有任何音訊。”

“你一直在找他麽?”

“是,也有派人手尋找。”

江念忍不住濕了眼,原來他一直在默默幫她,先是救了她,又替她探查阿弟的下落。

呼延吉以指揾了揾她腮上的淚,江念就勢倚在他的懷裏,男人的臂膀立馬環了上來。

他可太受用她收起脾氣後溫軟的樣子,隻要不同他鬧,她說一句他能依百句。

“依我看,江轲應當不在夷越,多半仍困在大梁,若他在夷越,早就找上王庭,我又特意囑咐過,若是他來找,必要上報于我,就算我不在王庭,親衛也定會将人留下,待我回庭。”

江念從他懷裏退出,雙手抵在他的胸口,說道:“你能否派些人手,暗中潛往大梁探查?我真的放心不下他,這世人我隻他這麽一個親人了。”

呼延吉點頭:“好,我派人去……”

次日,天還未亮,江念便起身伺候呼延吉梳洗更衣,梳洗畢,呼延吉去了前殿早朝。

下了早朝,呼延吉又在議政殿同幾名大臣私談,待臣子退去,宮監丹增沏了一壺熱飲,雙手遞到呼延吉跟前,斟酌着将朵氏之妹朵妲兒進王庭的事說了。

“朵妲兒?”呼延吉一口叫出女子的名字,他有些印象,想沒有印象都難。

丹增躬身道:“是,說是大妃求到聖太後跟前,讓朵家的那位貴女進王庭陪陪自己,平日裏說話解悶,聖太後聽後,就應下了。”

呼延吉笑了笑,朵氏眼裏哪裏容得下旁人,何況她身體裏的毒素就是拜朵妲兒之母所賜,雖說這事不關朵妲兒的事,依朵氏之行事,難說朵妲兒不被連帶怨憎。

這會兒讓朵妲兒進王庭,應是背後老家夥的主意。

“住在東殿?”呼延吉問道。

“先來時,是住在東殿,這會兒卻不住東殿。”

“住哪裏?”

丹增看了眼呼延吉,說道:“住祥雲殿。”

呼延吉輕輕一擡下巴,眼中帶着興味:“正巧我要去趟祥雲殿。”

丹增應下,吩咐宮人備辇。

大王并不常往祥雲殿,并非大王不遵循孝悌之禮,相反,大王剛從大梁歸夷越那會兒,晨省昏定,每日不少,直到有一日聖太後讓大王不必每日問安。

先時大王仍往祥雲殿,指着在太後跟前坐一坐,母子倆說一說溫情的話兒,誰承想,大王去了祥雲殿後,聖太後卻以各種理由避而不見,幾次之後,大王便不常往祥雲殿去了。

呼延吉的乘辇到了祥雲殿前,還未進殿,就聽見裏面清甜的笑聲……

祥雲殿的宮婢忙入内報說君王駕臨。

今日趕巧,朵氏也在祥雲殿,兩姐妹都在太後跟前承歡逗趣。

如今王庭中誰人不知,這朵家的另一位貴女是聖太後跟前的紅人。

那位貴女進王庭本是陪侍東殿大妃,朵氏,結果高太後見她言語乖覺,性格活潑,很是讨人歡心,便将她留在祥雲殿,也不另辟屋室,隻在自己的寝殿隔出一榻,供那位貴女歇息,可見多得聖太後喜愛。

朵妲兒伏在高太後身側,一面給她剝果皮,一面講着從朵府仆人那裏聽來的民間笑話,逗得太後臉上的笑就沒收過。

聞得君王駕臨,朵妲兒忙随殿中衆人跪拜相迎,先是感知到一陣風過,風中是男子闊步翻飛的绯紅衣袂,接着就聽到一個聲音。

“兒子來看望母親。”

那腔音很好聽,像是晨間穿霧的陽光,一點點清冷,朦朦胧胧的金色光影,很是讓人貪戀。

高太後端坐上首,手微微一擡:“大王孝心已至,不必行禮,坐罷。”

呼延吉直起身,看向殿中,說道:“都起身。”

衆人謝過王恩,起身。

“大王這是剛下朝?”高太後聲音平平。

“回母後的話,兒子昨兒回得晚,便沒有過來給您老人家問安,今日一下早朝就過來看看。”

“倒也不必,你料理好家國事務,我這裏無須你記挂。”

朵妲兒立在一邊有些奇怪,大王剛下朝就來祥雲殿向太後問安,這是盡孝心,按說作爲母親的太後該欣慰才是,可那言語中怎的很是淡漠,好似不太願意見到大王。

太後一語畢,整個殿内安靜下來,空氣都沉了幾分。

朵氏坐在一邊,斂目不語,别人或許不清楚,她可太清楚了,聖太後不待見自己的這個小兒子,不僅不待見,甚至有些怨憎。

一聲輕輕的“噗嗤”打破死寂。

呼延吉這才認真地看向母親身邊的女子,一身輕盈的鵝黃衣衫,靈動的大眼,同朵氏有些相似,更像是朵氏向陽的一面,擯除了不好的,留下的就是好的。

朵妲兒,朵家的另一個女兒。

“太後這話說的,知道的人說您體恤大王,怕大王政務辛勞,不知道的還以爲您嫌大王攪擾您聽故事呢!難不成太後隻愛我這沒臉的淘氣?”

死悶的氣氛被朵妲兒的俏皮話驅散了,高氏拿指點她,笑道:“你也知道自己是個沒臉的?”

此話一出衆人皆跟着笑了。

此時,宮人已往呼延吉手邊擺好茶點,新沏了茶。

朵氏環眼見殿内一片笑聲,也跟着應景掩嘴笑起來,再觀對面的呼延吉,亦是心情不錯的樣子,于是心裏一沉,雖然聖太後有些遠着小兒子,但呼延吉對聖太後卻很是孝敬,現下朵妲兒讨了太後的歡心,呼延吉對她自然不一樣看待。

不知朵妲兒偎在太後身邊說了什麽,又引得太後一陣笑,女子說笑間,不時把眼瞟向呼延吉。

朵氏扯着嘴角,跟着笑,隻覺着腮上的肉像石頭一樣硬。

“大王今日來可是有事?”高太後語中帶笑,看得出來心情很好,“老婆子我總要問一問,不然又有人埋怨我了。”

呼延吉笑了笑:“兒子今日前來,一爲給母親請安,二來确實有一事。”

高太後“嗯”了一聲:“說罷,何事?”

呼延吉拿起茶盞潤了潤嗓子,他覺得等會兒可能就喝不了了,所以趁這個時候再喝一口,待把茶盞放下,這才開口:“兒子房裏還是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所以想選一女子冊封爲妃。”

此話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

先是高太後,雖說她不怎麽待見小兒子,也不大管他的事,但他一直未曾立妃,也沒有子嗣,别說一個帝王了,就是普通人家無妻無子,也絕非好事。

心道,如今她身邊有一個再合适不過的人選,小兒子這會兒立妃,正是時候。

再是朵氏,疑慮之下生出難以按捺的期待,大王怎麽突然轉變态度要立妃,可如今有一個朵妲兒在王庭,心中不免忐忑,妃位人選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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