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再生一個?


肖甄和肖妃見江念接過書信,便起身辭别。

江念也不多留,叫宮侍送她二人,待人走後,起身從外殿走回内殿,坐于矮案前,将剛才的書信取出。

信套最左側寫着“家信”二字,信右側書着,阿姐江念,展信,再往後書着,弟,轲,拜啓。

江念打開信套,抽出信箋,展開,細細看了,然後露出一絲笑容,待到呼延吉回西殿時,江念把信拿到呼延吉面前。

“轲兒說待朔兒生辰之時,他來王庭看一看他,給他慶生呢。”

呼延吉接過書信,随意掃了一眼,說道:“他可算是如願了,如今李恒坐上帝位,他就是大功臣,你江家又重立門楣。”

後面的話呼延吉沒有道出,若是她再思念故土,也不用擔驚受怕不敢回。

江念倒沒想這些,眼下隻是沉浸在親人即将相聚的歡喜中,日後等孩子再大一些,方便遠行,她興許會帶着朔兒回一趟梁國,回一趟江家,祭奠親人。

不過眼下他還太小,而且兩國又正敵對,這個事情隻能暫且放下。

“我先前給他去了一封信,沒指望他會來,不過朔兒一歲生辰還是要讓他這個當舅舅的知道,平日書信往來,他也總提起朔兒,終是把他盼來了。”江念說道。

呼延吉點了點頭:“之前在徽城你我二人那般勸說,都不能将他這尊大佛請來,朔兒一歲生辰,他倒是半點不含糊,看來朔兒比你我二人的臉面大。”

“可不是嘛!”江念招手讓秋月抱孩子來,将孩子放到氈毯上。

小兒一到父母跟前就歡蹦起來,先是在江念身上膩歪了一會兒,又蹒跚到他父親懷裏,一屁股坐下。

“你看看,任我日夜招呼,最後還是更親近你。”

呼延吉抱着兒子,笑道:“朔兒你看看你娘,吃醋了,這是懷你的時候,酸的東西吃多了?”

小兒似是聽懂了,然後咯咯笑了起來,露出白白的小牙。

小兒在呼延吉的扶護下起身,再次搖擺着走向江念,張開肉肉的手臂,示意要抱,江念心裏頓時化成水,一把将孩子摟住,就聽到懷裏的兒子輕脆脆的叫了一聲。

“娘娘——”

“娘在。”江念回應道。

呼延吉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盡是柔和,也隻有在妻兒面前,他才露出這樣稀貴的神情。

江念抱着孩子,對面的呼延吉也張開胳膊,不待她反應,寬闊的雙臂把娘倆籠在懷裏,然後一個起身,将一大一小打橫抱起。

江念抱着孩子,呼延吉抱着她,驚得輕呼出聲:“快放我下來。”懷裏的小兒卻覺得好玩,咯咯笑得更開心了。

“你看朔兒喜歡。”說着,呼延吉抱着二人掂了掂。

這一掂叫江念也跟着笑起來,呼延吉趁勢問道:“羅家的小丫頭今日來了?”

“是呢,一歲好幾個月了,兩條小腿邁步子穩穩當當,虎糾糾的,怪惹人愛的。”

呼延吉仍把母子二人抱着,低下頭,卻不是看着江念,而是看着懷裏的兒子,問道:“朔兒想不想要一個妹妹?”

孩子并不能全懂,不過學着說話:“妹……妹……”

江念紅了臉:“胡說什麽,快放妾身下來。”

呼延吉把一大一小放到地上,江念就要走,卻被呼延吉拉住:“咱們再要一個好不好?”

自打他從梁西回來,每次事畢,她又同先開始那樣,會往嘴裏含避子丸。

因她才誕下子嗣,身體也需時日調養,也是合該如此,不過眼下已過了将近一年,可以再要一個。

江念把孩子放到氈毯上,任他玩耍,然後轉身看向呼延吉:“你不提我都忘了這一茬,先前說好的,等我生之前你趕回來,結果生朔兒時,我差點就那麽撒手去了,你是不知那會兒多兇險,若是不信,去問一問阿多圖,他比你清楚。”

呼延吉一噎,臉上讪讪的,他真沒往生孩子還能要命這方面去想。

“好,好,那不生了,有朔兒就夠了,反正是個小子,以後王位也算後繼有人。”呼延吉說道。

江念見他那樣,噗嗤一笑:“也不是不能要,等朔兒再大一點。”

這會兒倒輪到呼延吉遲疑,他想和江念再生,那也是因爲想和她有多個孩子,特别是女兒,一個長得像她一樣漂亮的女兒,他一定會把他們的女兒寵上天。

可若生育子嗣使她危殆,他是絕不願意的。

此事不過兩人閑暇時的漫談,因着孩子的一聲啼哭,也就岔開了,兩人去看,原是孩子磕碰到了桌角。

因着小王子一歲生辰,不止京都,整個夷越上至達官顯貴下至平民百姓,都沉于歡樂中,在小王子生辰當天,各地官廨于街市備了流水席面,随來随吃,随吃随走。

街市張結彩燈,還有許多雜耍襯托這一喜事,以至于還未到生辰那一日,已是熱鬧不已。

迎接喜事比喜事當天更叫人開心。

……

王庭大門處值守的親衛都覺着奇怪,這幾日頭兒一日不卯地到他們這裏,一待就是一整天,搞得他們精神緊繃,不敢有半刻的松散。

這會兒趁着他轉去别處,幾人私議。

其中一個圓臉親衛問道:“從前不見頭兒來的勤,這幾日怎的一來王庭大門就不走了?”

另一人說道:“你到這裏當值時日短,還不清楚。”

“清楚什麽?”

“定是又有什麽重要人物來,不然他一個親衛首領幹嘛守在這裏?”

圓臉親衛又問:“會是什麽重要人物來?”

正說着,前面行來一隊人馬,有七八人的樣子,俱是梁人。

親衛兵立馬止住話頭,戒備持戟,喝道:“止步,此乃王庭,爾等不可進入。”

此時一名仆從扮相的人翻身下馬,走上前:“我們來找人。”

親衛們相互看了一眼,覺着好笑:“你們這些梁人是不是聽不懂話。”說着指了指身後,“這是王庭,不是酒樓,你們要找人,到街市找去。”

那仆從也不惱,而是轉身走到身後一駿馬前,對馬上之人說道:“需得郎君出示名帖。”

這方說話間,幾名親衛往馬上之人看去,隻見那人一身玄色衣衫,束着梁人男子的發式,肩背寬整,眉目英朗,那人從衣襟裏掏出一張帖,遞到仆從手裏。

仆從躬身接過,再次折回親衛面前,遞上名帖:“這是我家郎君的名帖,我等從梁國而來,爲慶賀小王子生辰。”

親衛半信半疑地接過,展開,念出聲:“江轲?”然後遞到一旁圓臉親衛的手裏,問道:“這江轲是什麽人物?你可知曉?”

“我這不才來當值麽,你都不知曉,我又怎麽知曉。”圓臉親衛說道。

另一人插話道:“等等,等等,我記得咱們西殿的梁妃好像姓江來着。”

“梁妃不是姓梁麽?”拿帖的親衛問道。

這也不怪他們這些親衛糊弄不清,在夷越,王庭的妃子從來都是以姓氏封号,而江念不同,是之前高太後不喜她,故意給她用梁字封号。

“梁什麽梁,梁妃姓江!”那人搶說道,此時,衆人再看這群梁國人的眼神就變了,語氣也緩和下來,對着仆從道,“我們這就往裏通報,還請稍候片刻。”

仆從禮貌應下,回到江轲身邊報知。

江轲點了點頭,不過一會兒,阿多圖趕了過來。

呼延吉和江念去徽城時,阿多圖随侍在側,和江轲打過交道。

江轲見了阿多圖,翻身下馬,兩人厮見過,叙了禮。

“大王知道将軍這幾日到,叫臣在此靜候,适才有事離了一會兒,失禮了。”阿多圖對江轲并不奉承,是以,大王的椒房之親他也不稱呼國舅,隻以他的職稱呼之。

江轲将馬繩甩給仆從,說道:“大人言重,王庭乃天家重地,當是如此,何敢勞煩阿多圖大人遠接,某當不得。”

二人說着,往王庭走去,已有宮侍往裏通傳。

江念聽說江轲已至,便帶着人于西殿的殿院前盼候着。

江轲進了王庭沒有徑直入西殿見江念,而是去了前廷,先見過呼延吉。

呼延吉在江轲身上打量一番,比之上次又有不同,說道:“李恒肯放你來夷越?”

江轲執起茶杯,喝下,又從呼延吉手裏搶過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盞:“我口渴得厲害,你叫我先喝飽了再說話。”

呼延吉拈了幾塊冰置于他的寬口盞裏。

“你們夷越的氣候這樣熱,怪道這裏的男男女女膚色深,衣着坦胸露背。”江轲飲下一口冰茶,舒爽了。

“你别一口一個你們夷越,你們夷越的,如今阿姐也是半個夷越人,你的甥兒更是日後的夷越君王,就是你……同夷越不也沾親帶故麽。”

江轲拿盞的手一頓,沉了一瞬,歎了一聲“是”。

兩人又說了些許話,呼延吉讓人引江轲去西殿,他手上還有政務未完,并不同去。

正好他姐弟二人也可闊叙别離。

江轲沿路邊走邊看,終于到了西殿,江念早已在殿前等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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