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怎的總喜歡咬我?


羅帳如水波緩蕩。

帳下是耳熱的動靜,帶着潮潤的氣息,像是風淌過清溪,混了一些泥草的腥氣,又有野花的清芳。

那白綿的足高翹于寬闊的肩頭,男人的手撫上肩頭滑膩的小腿肚,然後握住女人的腳,在她腳踝上輕輕一咬。

“怎的總喜歡咬我?”江念腮邊的發已被汗水打濕。

呼延吉腰胯往前一送,伴着笑聲:“你說呢?”

江念把另一隻腳抵在他勁實微汗的胸脯上,說道:“那這一隻也咬一咬。”

呼延吉笑出聲,捉住另一隻纖細的腳踝,擡高,在另一隻腳腕上不輕不重地落下一個牙印。

此時江念癱軟無力地半睜半閉着眼,身上是動情的绯暈,呼延吉知她時候差不多,不再折騰,狠送了幾下。

情極之後,那餘韻讓江念半晌無法平複,緩了好一會兒,拿衾被遮住身子,欠起身,打起床帳。

“做什麽?”呼延吉問道。

“我讓秋水送水進來。”說着就要往外吩咐。

呼延吉扯了她一下:“别洗了,就這樣罷,咱們隻朔兒一個,也該再有一個了。”

江念張了張嘴,呼延吉拉她重新躺下:“歇了,明日帶我去瞧瞧你的鋪子還有那什麽友人。”

兩人閉上眼慢慢睡去,有呼延吉伴在身側,江念很快睡了過去,而且睡得很是沉酣。

呼延吉同江念正好相反,時刻警醒着,哪怕夜間歇息也不敢睡得太深。

一點動靜,他都能捕捉到。

就如同現在,雜亂的腳步聲正朝這邊的院子行來,不過還未走到院内,就被院前的夷越侍衛攔了下來。

然後響動大了起來,呼延吉看了一眼懷裏的人,慢慢抽出身,從床尾扯過絹衫,往身上一披,系上衣帶,趿鞋下榻,重新黏上疤,走出了房門。

呼延吉走到月洞門處,昏暗的燈光下立着幾個烏塔侍衛,他們身後立着的正是烈真。

争鬧的兩方見了來人,停下争吵,安靜下來。

呼延吉掃了烈真一眼,還未靠近就嗅到這人身上很重的酒氣。

于是上前一步,倏忽一笑,抱拳道:“原來是烏塔族首領,更深夜靜,不知有何事?”

烈真身上的酒氣拌着不甘的怒氣,使他整個人炸亂着,沒了往日的持重和冷靜。

他看着眼前這個夷越侍衛,料想他在夷越應是個官身,不然也不會跟在那個小國舅身側,可那又怎樣,一個低階武将,念娘怎麽糊塗應下了,跟這麽個人。

他一開始有些不理解,可就在剛才想通了,定是她爲了故意氣他,興許還在爲上次迷藥的事情生氣,又或是出于一時意氣。

不論哪一樣,她一定不是真心願意跟随這個夷越護衛,确定這一點後,烈真帶了幾名手下徑直來到夷越使臣居住的殿院區。

可當他看到眼前這個夷越侍衛時,沖頂的火氣把酒意都驅散了。

隻見男人散闊着領,袒露的胸前兩道可疑的紅痕,像是被貓兒撓過一般。

“她人呢?”烈真咬牙切齒道。

呼延吉笑了笑,聲音聽着甚是恭敬,卻又讓人覺着譏諷:“這個時候,自然是睡下了。”

烈真氣得兩眼猩紅,自己好不容易護着的花兒,一個錯眼就被他人摘了,那花兒帶刺,他靠近都得小心着,倒不是怕傷了自己,而是怕自己失手傷了它的根系。

結果他還沒得手呢,讓這個夷越兵痞連枝帶葉地嚼到嘴裏。

烈真遏住怒意,快速使自己平複,沒關系,他不去計較這些,他這會兒來就是爲着要人的。

“你到底想要什麽,開個條件。”烈真冷聲道。

呼延吉嘴角的笑淡下去:“何意?”

“睡也睡了,夠本了,把她給我,你要什麽隻管開口。”烈真看着對面的男人,衣領下一長一短的紅痕太過刺目。

“烏塔首領說笑了。”

“我可沒同你玩笑,想要什麽,直接道來。”烈真揚起下巴。

呼延吉呵笑一聲,不願同他再費口舌:“隻要她,沒别的,烏塔首領若是沒别的事,請回罷,莫要擾人休息。”

說罷就要轉身離開。

烈真的聲音傳了來:“你一個武将能有多大前途,本王不信你什麽都不要,何必裝腔作勢,我耐着性子讓你提條件,如何不識好歹。”

“我們夷越人喜歡的東西自己會争,無需施舍。”呼延吉說道。

烈真見他不爲所動,不再言語,一雙眼徹底沉下來,随後帶人離開。

呼延吉看着人走遠,臉上神色不明。

……

次日,江念帶着呼延吉去了香遠山,剛走到店門口,就見一個侍人扮相的男子在那裏張望,他的身後還跟着三個同他差不多裝扮的人。

那人見江念從馬車下來,立馬上前,問道:“可是香遠山的掌櫃?”

江念點頭道:“正是,你是……”

那人恭聲道:“奴是皇宮裏的侍人,京都貴人圈都用掌櫃調制的香,連皇後娘娘聞了也喜歡,沒口子的誇掌櫃哩,明日宮裏設賞花宴,娘娘特意叫奴來尋掌櫃,給掌櫃的送帖子,入宮賞花。”

說罷又追加了一句,“娘娘一再囑咐奴,一切随掌櫃的意思,若是掌櫃的抽不開身,也是不打緊的。”

江念看了呼延吉一眼,見他點頭,才将帖子收下:“勞侍人跑這一趟,進去喝些茶水罷。”

“掌櫃的客氣,奴就不多待了,宮裏許多事,明日奴便派人來香料鋪子接掌櫃的。”

說罷帶人轉身離去。

江念展開帖子看了看,又遞向呼延吉:“怎麽突然邀我進宮,會不會有什麽?”

呼延吉并不接手,隻是輕飄飄地掃了一眼:“收着,明日你去。”

“可以去?”

“嗯,那大夏皇帝估計察覺到我了,讓皇後邀你去賞花表出交好之态,放心,若是暗藏禍心,不會傻到以大夏皇後的名義相邀。”呼延吉說道。

江念讓秋水收起帖子,帶呼延吉進了店鋪,才坐沒一會兒,走進一人,正是隔壁的趙七娘。

趙七娘才一進來,眼睛就落在呼延吉身上轉不動了,直到江念走到跟前叫她才醒神。

聽她笑道:“好好的鋪子怎麽說關就關了,你怕是不知,你那鋪子關了後,好些高門貴府的仆從上門探問情況,那些人找不到你,便跑到我的雲裳閣和柳元娘的彩蝶軒打聽,我們也說不出個一二三。”

說着,眼睛不自覺又落到呼延吉的身上,心道,這人同那個蘇和一樣,面廓深刻,可惜臉上橫了一道疤。

江念引趙七娘坐下,說道:“我要歸家了。”

趙七娘呆了一瞬:“歸家?你家不是在戰亂中沒了麽?在咱們大夏好好的,生意也做起來了,又去哪去?”

“要回夷越了,我夫君來接我,不日就離開。”

“這樣倉促呢……”趙七娘想了想不對,轉口道,“夫君?你不是說你夫君一言難盡麽?”

說着再次看向堂間坐着的呼延吉,從她這個角度可觀得他優越的側顔,異樣的發色在清薄的晨光中染上陽光的色調。

興是他聽到了她們的談話,男人纖長的眼睫微微一霎,然後起身走到店外站着。

江念臉有些紅,背後說他壞話還讓他知道,已經不是第一次,徽城情姑那次也是。

“剛才那人可是你的夫君?”趙七娘問道。

江念沒說,而是轉開話頭聊别的,說了一會兒,趙七娘想起一事,問道:“蘇和怎麽了?”

江念心裏一緊,追問:“他怎麽了?”

“你不知道?”

“我才回,有些不清楚。”

趙七娘說道:“雲娘來過鋪子幾次,我同她聊了幾句,問你的情況,她支吾不說,我便順道問了一嘴有關蘇和的情況,她說他傷了腳,在家裏靜養,說這話時雲娘的面色看起來不太好,我想再多問幾句,她也不答話,匆匆就走了。”

江念心道,雲娘這話應是爲了敷衍趙七娘,蘇和的腳傷已經調養好了,不會再出問題。

兩人又說了幾句,江念便關了鋪子同呼延吉乘馬車往長福坊行去。

馬車停在巷子口,呼延吉看了一眼街圍,問道:“是這裏?”

“就在這條巷弄裏。”江念說着往巷間走去,呼延吉緊随其後。

走到自家小院前,秋水上前敲響房門,卻沒人回應,屏息一聽,屋裏安靜得不像有人。

秋水又趴在門縫往裏探看:“家裏好像沒人。”。

江念轉頭看向隔壁的一扇房門:“看看阿和在不在家。”

秋水又走到旁邊,敲響另一扇房門,敲了幾下也沒有回應。

“怎麽都不在家,是不是雲娘同阿和一起出去了?”秋水疑惑道。

江念看向呼延吉:“今兒不巧,他二人都不在家,隻能下次再來。”

待她随呼延吉回夷越時,雲娘肯定要跟上的,至于蘇和……就看他自己願不願随她一起,若是願回夷越,那麽,他們幾人一起來的大夏,就一起離開。

正想着,巷口“啪——”的一聲響,三人側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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