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的一切都變得殘破不堪。

鳳青禾之前所見的生靈全部消失。

她盯着前方的殘垣斷壁，微微失神。

那個滿……所說的未來者是她嗎？

還是說，每個能走到這裏的，都是滿所說的未來者？

巫族族長說，巫族和妖族在開戰，那爲什麽城中随處可見妖族？

兩族大戰，城中那些惬意的生靈又如何解釋？

一個又一個疑問在鳳青禾心底出現。

鳳青禾慢慢朝前走去，走過破碎的台階，走上殘破的高台。

這個位置。

她幾乎能看見整座古城。

城中建築上刻有的古文，很是眼熟，和那座大門上的相似。

而這座高台上所出現的繁複花紋，像極了穹頂上出現的圖案。

鳳青禾拿出留影石，想做一下對比。

卻發現留影石中什麽都沒有。

鳳青禾收起留影石，憑借記憶，想找出一些東西。

她能在這裏與滿隔空對視，絕非偶然。

很快，鳳青禾再次找到了一處特别的紋路，像極了雪花的形狀。

鳳青禾拿出往生鏡碎片。

瞬間，往生鏡碎片光芒亮起。

另一個片狀的雪花緩緩凝聚，懸停在鳳青禾的面前。

兩片雪花緩緩合在一起。

形成了另一種形态的雪花。

鳳青禾擡手，雪花沒入她掌心。

鳳青禾識海内出現一幅清晰的畫面。

還是這座城。

城中血流成河，到處都是慘叫和呐喊聲音。

她看見了一個人面蜘蛛，圓滾滾的身上長着八條腿。

人面蜘蛛渾身散發着淡淡的黑霧。

它沖入城中，抓起其中一個形似秧苗的生靈，就吞了下去。

鳳青禾記得，這是她初入城之時看見的小改。

她聽見了小改痛苦的呼救。

還看見五姑姑拿起大刀，沖過去殺掉了人面蜘蛛。

但沖入城中的怪物太多。

五姑姑手中的刀很快就卷刃了。

五姑姑逐漸不敵，最後被怪物撕成碎片，吞入腹中。

鳳青禾又看見楓葉手持長槍，從城南殺到城北，救下的生靈無數。

然而，楓葉能救的，極其有限。

且楓葉似乎被她所救的生靈背刺了。

鏡光在城池的上方，高舉法杖，無邊浩瀚的力量自她周身擴散，整座城浮現出層層結界。

鏡光帶着法杖，沖出了城。

直到城池上的結界破碎，鏡光也沒再回來。

更多的怪物沖入城。

巫族族長出現廣場上，開啓了傳送陣，在送一些生靈離開。

與此同時，巫族族長還會隔空畫出一幅幅圖案，加固傳送陣。

“族長，鏡光戰神是不是回不來了？”

“族長，那些怪物根本不是妖！它們到底是什麽？”

“族長，對不起，都怪我們太弱小了。”

……

接着，鳳青禾看見了滿抱着楓葉在哭。

兩人周圍全是怪物。

這一刻，滿再次擡眸，看向她。

“未來者！替我們巫族報仇，隻要你答應替巫族報仇，我能讓你成爲神一樣的存在，你還可以得到我們巫族的全部傳承！”

鳳青禾詫異，滿這是在與她隔空對話？

對方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鳳青禾擡起手，隔空行了一禮，“前輩，很抱歉，我無法答應您。”

“未來者，你不想要擁有橫跨萬古，比肩神明的力量嗎？”

“想，可前輩您都滅不掉的敵人，我不敢答應。”

其實她可以将話說的很漂亮。

讓自己先得到傳承。

但此時，此刻，此情，此景，鳳青禾也不知爲何，她不想騙這位巫族大祭司。

她不是巫族，就算親眼看見如此慘烈的場景，也無法共情巫族的遭遇，更不可能去背負巫族的仇恨。

她自己要背的東西夠多了。

鳳青禾的實誠，讓隔在另一個時空的滿沉默了幾息。

随後滿态度很是強硬道：“你若不願意替巫族複仇，那你就無法得到巫族的傳承。”

鳳青禾沒有改變想法，“前輩，請恕我無法給您準确的承諾，我隻能答應你，将來如果我實力足夠，又恰好遇到了巫族的敵人，我可能出手，其它的，我無法承諾。”

滿道：“我要你得到傳承後，将來必定會殺掉******，隻要你發道法誓約，我就告訴你，如何破開幻境，讓你得到真正的傳承，巫族傳承裏面，藏有能讓你成仙，成神的力量。”

鳳青禾隻感覺精神一陣恍惚。

滿的話，她隻聽清楚了一部分。

剩下的話，就好像被什麽強行抹去了。

是規則限制嗎？

古籍上有過記載，某些存在，是不允許被知道的，就算聽到對方的名字，也無法聽懂。

鳳青禾心情更加糟糕了。

總感覺有坑。

她甚至想起了窮奇。

萬一滿所說的敵人裏面，有注定殺不掉的存在，她豈不是永遠做不到……

又或是其中還有神明……

她的人生，怕是一下子變成地獄開局。

其實，如果她面對的不是巫族大祭司滿，她或許會想辦法，立下一個有空子可鑽的道法誓約。

但可惜，她對面的是巫族大祭司。

她不敢發這個道法誓約。

鳳青禾還是堅持道：“前輩，我的答案和之前一樣，若我将來，實力強過您說的敵人，我或會出手……”

滿眼神逐漸變得冷漠，“懦弱者不配得到巫族傳承，你走吧！”

下一瞬間。

鳳青禾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她還聽見了厚重且沉悶的聲音。

與此同時，她身上的防禦法器‘簌簌’往下掉。

鳳青禾心裏咯噔一下。

她不會被扔出去了吧！

鳳青禾躺在地上，感覺有陰影投下。

她睜開眼，就發現一群人俯視着她。

仙音，崆桑，溫乾，敬遠……

十個煉虛期！

鳳青禾根本不敢動。

崆桑等人在看見大門打開之時，第一選擇是想沖進去。

結果大門關上的非常之快。

然後，崆桑等人就看見一個東西砸在地上。

衆人沒敢輕舉妄動。

而是盯着地上……跟球一樣的……人。

關鍵是這個球人的實力無從探查。

溫乾不确定道：“這不會是傳承之地内的生靈吧？”

“有可能，原來仙古時期的生靈這麽特别啊。”

“這東西被扔出來，是不是說明我們有辦法進去了？”

……

鳳青禾沒有聽到這些傳音。

她在呼叫金蛋。

“小金！你不是說我不會被煉虛期發現嗎？”

金蛋出了寵物空間，“鳳鳳，我給你留的符印消失了，但你别着急，你的僞裝還在。”

此刻的鳳青禾，看起來矮墩墩的，像是一個圓球。

臉上還戴着面具。

身上的氣味混雜。

不是了解她的人，根本無法認出她。

“快給我隐藏！”

金蛋早就開始繪制符印了。

在符印落在鳳青禾身上的那一刻，崆桑卻敏銳地朝金蛋所在的地方看去。

崆桑眸光流轉，剛才那一瞬，那股氣息波動又出現了。

難道眼前這個……球一直藏在昆虛秘境。

“快抓住它，它要消失！”敬遠開口道。

随即五指成爪，向鳳青禾而來。

鳳青禾根本無法行動。

整個人被禁锢在原地。

仙音手擡起，想用竹笛去擋敬遠的手。

鳳青禾卻原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