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持安甩開紀知進的手，他嫌棄髒！
“諸位耆老，這樁事可不單單是家事了。誘導田主，僞造文書，盜賣田産，哪一樁都違了律法。”
李持安閑閑一笑，“不如就請衛府尹來公斷，該杖的杖，該坐牢的坐牢，誰也不會虧待了誰。”
華小娘花容失色，跑上來跪下，“李大人，這不關奴家的事，是……我家主君做的，那指紋也是他逼奴家按了充數的。”
“你……”紀知進惱羞成怒，兩個巴掌就扇過去，華小娘翻倒在地。
華小娘跪跑到紀家族長面前，“族長，是主君哄騙了大娘子，大娘子發現了，主君就打了大娘子，還把大娘子關起來。”
“要是大娘子不同意去商稅院走完最走一步，他就拿娆姐兒的婚嫁逼大娘子。族長，奴家什麽都交代了，求您饒了奴家。”
華小娘膽戰心驚地磕頭求饒。
楊氏辨駁，“諸位耆老，可都看見了吧，紀大人的枕邊人都如實供訴，此事怎會有假。”
“還用此事來要挾一個母親，還是爲了小老婆，紀知進你好得很哪！”
“族長，堂兄，你們可要相信我呀。”紀知進指着楊氏罵道，“是她……這都是楊氏一手設計的，我……怎麽可能做出這種有辱家門的事來？”
紀家族長吃的鹽比這幫年輕人吃的飯還多，怎麽會看不出紀知進的極力掩飾。
李持安注意到紀家族長的神色變化，作揖後出了正堂。
這是紀家的事，他一個晚輩在場不合适。
紀家族長神色凜然，“紀知進，給你兩個選擇，一是把楊氏的田産還回來，再給她一千貫做補償。”
“二是将此事告于公堂，你被杖責六十，丢了官職，押送監禁，紀家從此沒你這号人。”
紀知進身體軟下來，雙膝跪在地上，“知進知錯，但求族長莫要把我除名。”
宗族除名，遠遠比兩人和離淨身出戶還丢人現眼，是被人戳着脊梁骨罵的。
紀家族長厚着顔面，“楊氏，此事是紀氏一族對不住你，可你總歸是紀家的媳婦，能否請你看在老夫的薄面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不……”父親這麽欺負母親和她，紀承娆不想就這樣放過他。
“娆兒。”楊氏忙攔下女兒，示意她不要再插手。
紀承娆知道母親的顧慮，母親這是爲了她。
如果真的上了公堂，父親就會丢官去職，她也成了犯官的女兒，婚嫁和生活會受到影響。
楊氏：“妾身聽族長的，但……”眸光落在華小娘身上，“華小娘該如何處置？”
紀家族長一個眼神過去，華小娘如同看到鬼煞一樣，戰戰兢兢地抖個不停。
“華小娘恃寵而驕，撺掇主君，但念她爲紀家延綿子嗣的份上，就送她到莊子上吧，至于昶哥兒……就由你撫養。”
話音一落，紀家族長就杵着拐杖起來，正色道：“紀家不止你們這一房，往後要多想想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是。”紀知遠知道族長是在警告他，他們這一房确實做了很多與衆不同的事情。
送族長和幾位耆老出了門，紀知遠便回來，惡狠狠地看向地上的紀知進，擡起握緊拳頭的手，思慮再三，還是揮了過去。
“再作點兒，咱們這一房就等着被逐出族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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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子，”楊嬷嬷老淚縱橫地一把抱住楊氏，“太好了。”
楊氏拍了拍楊嬷嬷的後背安慰，“嬷嬷别哭了啊，田産保住了，我和娆兒都沒事，華小娘那個禍害也被趕到莊子上去了。”
楊嬷嬷擡手抹了含淚的眼睛，“往後就有太平日子可過了，放過那紀知進，太便宜他了。”
楊嬷嬷啐了口唾沫，“同是紀家人，怎麽紀知進和紀司業差這麽多。”
紀司業沒有半個妾室通房，對妻子兒女都很好，要是她家大娘子也遇到這樣的良人，何至于吃這麽多苦頭。
“嬷嬷，謝謝你呀，”楊氏眼含淚花，“要不是爲我奔走，紀知進怕是要把和我娆兒生吞活剝了。”
楊嬷嬷溫聲提醒，“大娘子也應該謝謝晏姐兒和歡姐兒，還有李姑爺。我求到她們跟前，她們二話不說便幫我們奔走。”
“當然要謝謝她們，”楊氏走到紀晏書跟前，誠聲道，“晏姐兒，謝謝你和李姑爺，真的謝謝！”
要是這份田産保不住，她和娆兒在紀家就再沒立身的本錢，紀知進和華小娘肯定會變本加厲地欺壓她們母女。
如今她勝利了，就不用再看人臉色過日子，接下來的日子，是紀知進仰她鼻息而活，是她拿捏紀知進了。
紀晏書點頭接受楊氏的感謝，但面上不能表現出來，“我們沒幫什麽，主要還是族長和宗族耆老明事理。”
紀知進畢竟是長輩，她拉着爹和李持安插手已經是不妥當了，爲轉移不好的影響，該甩到族長和宗族耆老身上。
長輩處置後輩的事情，理所應當。
瞥向陂春堂室内，歡歡陪着娆兒，安慰她不要難過。
“堂叔母，經此一事，堂叔父不會再欺負你和娆兒了。”
有紀晏書和李姑爺相幫，她才能翻局，她會記住這個恩情。
“晏姐兒，上次的事……”楊氏想到之前爲了打壓紀司業一事，她和娆兒污蔑紀晏書私相授受，臉上就露出難爲情的神色，“玉佩的那件事，你還怪我和娆兒嗎？”
紀晏書笑說，“這事兒都過去了，一家人沒有隔夜仇。”
紀晏書回門，和李持安在紀家留宿了一夜。
舊俗規定，夫婦回門，不可同睡一室，她宿在陂春堂，李持安則歇在客房。
晨間。
李持安用了早飯後，便要去皇城司上值，紀晏書正要送他出門，他便轉過身來，伸手輕攬她的腰肢。
低頭，在她的額頭親了一下。
紀晏書翹翹嘴角，輕輕推他，赧羞低頭，“别亂來，有人呢。”
“她們都出去了。”李持安輕笑，“好了，我去上值了。”
紀晏書點頭，帶着點绯紅的俏麗臉蛋，顯得格外乖巧。
紀晏書送李持安到大門口，“去吧，注意安全。”
李持安捋了捋她被晨風吹亂的鬓發，“晚些我來接你。”
紀晏書應了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