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顔衮哈哈一笑。
“閣主是我侄女皇帝面前的紅人，本王豈敢吩咐閣主。今晚将閣主請過來，沒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邀請閣主看場好戲。”
“奧，好戲？”千城閣主臉上充滿了疑惑，笑道：“什麽好戲呢？”
“有人給本王送來了兩隻鬥雞，閣主身爲天下第一智囊之首，肯定認得這兩個鬥雞品種吧。”
完顔衮說，擺手，示意将蓋着鬥雞籠子的紅布打開。
籠子裏各關着一隻鬥雞。
完顔衮做了個請的姿勢。
“閣主，可認得這兩種鬥雞？”
千城閣主淡淡道：“左邊籠子裏的鬥雞，雞冠矮小，鬥雞本身高大，這是來自新國的鬥雞。右邊籠子裏的鬥雞，軀體昂直，羽毛稀厚，眼睛小，這是咱們戎真的鬥雞。厚羽毛，要抵禦咱們東北的嚴寒。”
完顔衮鼓了鼓掌，笑道：“看來閣主不但智謀超群，就是見識也是非凡啊，所說的一點也不錯。兩種鬥雞，雖然不屬于同國，但有共同點，它們都是身材剽悍、雙腿健壯，目光犀利，骁勇善戰，隻要打起來，不将對方啄死，誓不罷休，特邀請閣主前來觀戰。”
“漫漫長夜，我正琢磨着如何消磨時光呢，不想王爺就邀請來看鬥雞遊戲了，真的是太好了，趕緊開始吧。”
“行，那就開始。”完顔衮伸手示意，兩名下人将關押鬥雞的籠子打開，兩隻鬥雞竄了出來，昂着頭顱，脖子裏羽毛乍立，瘋狂的啄咬起來。
完顔衮不住的叫喊着：咬啊，咬啊。
千城閣主則是雲淡風輕，臉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很快，新國鬥雞落敗，被戎真鬥雞啄的不住後退，慘叫。
完顔衮哈哈大笑起來。
“現實中，新國比戎真強大多了，沒想到鬥雞卻這麽弱，簡直是不堪一擊。這新國鬥雞雖然戰鬥力弱，但是肌肉緊湊，肉質鮮美，來人呀，拉下去，剁了，給閣主炖上。”
“王爺勿在麻煩了。”千城閣主攔住了完顔衮，笑道：“我是吃了飯來的，哪還喝的下這雞湯。”
“落敗之雞，不配再活在世上，殺了，備吃。”
聽到完顔衮的命令，下人急忙将那隻鬥雞抓走。
完顔衮喝了口茶水，很有感觸的說道：“這鬥雞，生下來就是給人鬥着取樂的。而咱們人，可以安安靜靜的坐在這裏觀看它們死鬥，這便是人畜之别啊。”
千城閣主臉上平靜如水。
“王爺說錯了，其實人和鬥雞并無區别。咱們觀它們鬥，而其他人也在觀咱們鬥。”
完顔衮捋了捋下巴：“說的有道理，人生的最高境界，是否就是坐在幕後觀他人鬥呢？”
“那樣的人，隻能說是智者，而不是人生的最高境界，人生的最高境界，雖坐于鬧市之中，卻看不見一切争鬥。用佛家之語解釋就是，一切皆空。”
“一切皆空？”完顔衮搖着頭道：“本王就做不到一切皆空，起碼美女和酒都戒不了。一天不和美女睡，一天不喝酒，本王就渾身難受。”
千城閣主莞爾。
“像王爺這般風流快活着，也是人生一種境界。”
“哈哈哈，美女和酒确實是本王的追求。本王還聽說，閣主所在的山谷盛産美酒，本王随時會派人去取，閣主可别吝啬啊。”
“王爺真是開玩笑，我怎麽會吝啬呢，谷中的美酒不用王爺取，我親自差人送來。”
“嗯，那還請閣主早點差人送來，本王很想嘗嘗千城閣的美酒，哈哈哈。”
“我回去就安排，時辰不早了，我先告退了。”千城閣主說。
“今晚請閣主來，就是來觀察鬥雞的，鬥雞結束了，本王就不挽留閣主了，本王送送閣主。”
……
東海王府外，千城閣主坐進了轎子裏，吩咐快些回去。
上京城，竹林苑。
小橋流水，環境幽寂。
這裏是千城閣主居住的地方。
一名美女走了過來，正是陸碧瑤。
見千城閣主神色凝重，陸碧瑤小心翼翼的問道：“師父，您怎麽了？”
“沒什麽，這上京城現在看似很安靜，但很快就要變天了。”
千城閣主自然明白了完顔衮的真實用意。
兩鬥雞相鬥，讓他在一邊作壁上觀。
假如有朝一日，人和人相鬥，也要他站在一邊看戲。
若不順從，他這個王爺可要派人去他的老家取美酒了。
取美酒隻是字面意思，暗中的意思是，派兵屠了你的老巢。
陸碧瑤亦是聰明絕頂，她隐隐猜到了千城閣主口中所說的變天是什麽意思。
“師父，那咱們該怎麽做呢？”
“現在要做的就是靜觀其變，傳師父的命令，這些天，都要把腦袋龜起來。”
千城閣主說，扭頭看向了西北。
那是戎真皇宮和祭祀院的所在。
女帝，皇叔，誰更厲害呢？
大祭司又是個什麽态度呢？
……
星辰城。
皇帝司馬威心情舒暢。
自然是司馬陽在東北三戰三捷，殲敵數萬，打的戎真國直接簽訂了城下之盟。
戰事如此順利，出乎他這個皇帝的意料。
忍不住自語。
“父皇啊，怪不得您老要将司馬陽留給兒子呢，您老可真是慧眼識英才。”
在司馬威身後不遠處站着一人，正是皇後甄芙。
她的眼睛裏充滿了不滿。
她弄不明白，司馬威登基這麽久了，爲何遲遲不将他們的兒子司馬允封爲太子？
司馬威準備準許司馬陽的奏請，再撥兩萬大軍去東北，好對付不斷增兵的北涼。
下旨那刻，被甄芙攔住了。
“皇上，再調，星辰城就沒兵了，一旦有變，怎麽應付呢？再說，大軍都掌握在九叔手裏，萬一，”
司馬威打斷甄芙。
“大軍在九弟手裏，朕放心。再說，北涼不斷增兵，若不給九弟增兵，一旦九弟落敗，咱們的江山也不保了。朕決定派龍骧軍兩萬，前去支援。”
甄芙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虎贲、龍骧是星辰城最精銳的兩支駐軍，都調走了。
皇帝心太大了吧。
遠見蘇繡月走了過來，司馬威道：“九弟妹來了，你們好好說說話。”
甄芙臉上的憂色一掃而空。
主動走過去，拉住了蘇繡月的手。
問寒問暖。
情如姐妹。
甄芙想，隻要把蘇繡月扣在手裏，就是對司馬陽的有力牽制。
蘇繡月進宮是來打聽往東北派兵之事，得知司馬威已經同意，她放下心來。
……
東水城。
司馬陽很快得到了皇哥同意派兵的消息。
司馬陽自然另有深意。
龍骧軍調走，星辰城真的快空了，二皇子背後的人，你還沉得住氣嗎？
六月初一，到了。
這些天，北涼和戎真國兩邊都是出奇的安靜。
司馬陽将李恒之叫了過來。
“北涼，戎真，有什麽動靜沒有？”
“禀殿下，北涼沒有動靜，但戎真國，今天要舉辦盛大的祭天儀式。”
李恒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