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鎖鏈嘩啦作響，墨塵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頭，帶着鎖鏈癱坐在地上，血淚汩汩而下。

“汐兒……”

他嘶吼着，顫抖伸出手，試圖抓住汐兒消散的魂光，卻是徒勞。

“水，水珠…跑出來了……”

“這叫眼淚，往後，喚我父親吧，你就叫汐兒。”

……

“會…會跑的眼淚！”

“這不是眼淚，而是露珠，日出就會消失。”

“那…那我存起來，給爹爹晚上看！”

……

“爹爹，融合以後，汐兒還在嗎？”

“當然在，露珠蒸發叫歸川。”

……

墨塵腦海裏，閃過了一幕幕畫面，他把對汐瑤的執念投射到汐兒身上，爲她取名，教她識物、認字。

他親手把她從牙牙學語，教導到知書達理，純真善良，汐兒就是他的親生女兒。

是曾經照亮他漫長黑暗歲月的女兒！

如今，卻像日出後的朝露一樣，消逝無蹤。

“露珠蒸發叫歸川，歸川……可我卻沒想過，川海會痛，會如此的痛。”

墨塵猛然捂住臉，指縫間沒有淚水，隻有幹涸的血痕。

他張着嘴，喉嚨裏卻隻能發出砂礫摩擦般的氣音。

心像是碎了一樣。

痛！

痛的難以呼吸。

……

良久後，他緩緩擡起頭，臉上縱橫交錯着血淚，眼裏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死寂。

數百年執念，一朝盡碎。

他親手将妻子送入惡魔嘴裏，絕了妻子最後一絲生機，又害死無數修士，滋養仇敵，最終眼睜睜看着女兒爲救他而消逝。

親眼目睹汐兒的死亡，這樣的打擊甚至比得知妻子殘魂被吞噬更爲直觀，更加殘酷。

如果當初，沒有癡心妄想做着複活亡妻的夢，一切又會如何呢？

汐兒不會出現，亡妻也不會複活……好像還是一無所有。

大概這就是他的命。

墨塵眼裏再沒有絲毫光亮，隻有源自靈魂深處，被徹底撕裂的無盡痛楚。

癱坐的身影，渺小而孤絕，一瞬間仿佛蒼老了數千歲。

……

千張面容皆非我，一笑方知存世間。

汐兒最後的笑聲裏，滿是對生命的眷戀與感懷。

司凝幾人默默抽噎，回想起這一路走來看過的一幕幕記憶畫面，那個柔弱純善，天真爛漫的女孩，就這麽消逝了。

汐兒的生命很卑微，卻以心爲燭，照徹永夜。

最純淨的靈魂，從來都不是被陣法剝離後的純淨魂力，而是明知黑暗無邊，卻依舊願做那綻放一刹那星火的人。

“她真的就這麽死了嗎？還有辦法複活嗎？”喵小喵抽泣道。

葉尋眼眸微濕，搖頭歎道：

“修士所謂的魂飛魄散，并不會真的化爲虛無，哪怕魂魄再怎麽被淨化，也總會留下一點真靈，這是每一個世界天道爲自己孕育出的生命所賦予的生命痕迹。

可汐兒不同。

她的意識誕生于修士被淨化後留下的情感記憶碎片，是在九天息壤的特性下，與一些純淨魂力結合而生成的。

她是生命，卻又不是被問仙界天道認可的生命，可以說是僞魂靈。

她死亡就是真的死亡了，不存真靈，不入輪回，永遠的消失了。”

衆女聞言再次流淚，心疼那個心靈純淨的女孩。

……

冥幽老祖氣息暴亂，捂着頭痛哼，良久才平緩下來。

汐兒燃燒自我，雖然沒能對他造成緻命傷害，但從長遠來看，影響卻很緻命。

本來他的魂魄馬上就能徹底恢複，但現在又需要吸收大量純淨魂力才能恢複了。

可螢魄晶髓球已經毀了，想再得到純淨魂力很難。

如果直接吸收大量生魂，那無數紛雜的記憶絕對會讓他精神錯亂喪失自我，從而走火入魔。

“該死！！”冥幽老祖怒喝出聲。

葉尋跨步來到像雕塑一樣神情呆滞的墨塵身前，直面冥幽老祖。

墨塵很可悲，也很可恨。

數百年來，他無情的殘害一個個修士，罪孽滿身，但他本身卻又不是一個無情之人。

他的無情根源是有情，是自私的情。

客觀而言，以他的行徑，死一百次都不足惜，每一個正義之士都該對他進行審判，而不是保護。

但葉尋現在保護他，卻與正不正義無關。

保護墨塵，是汐兒的遺願，亦是汐兒對他的祈求。

【冥幽老祖：性情殘暴邪惡，巅峰時爲合道境初期修士……爲此次秘境最大禍首。】

【修爲：化神期一層】

【類型：boss】

【氣血：18000000】

【防禦：42280】

【物攻：67500】

【法攻：72000】

【移動速度：620】

……

【弱點：全身】

【技能：玄煞掌（不可用）、截脈手（不可用）、攝魄幽瞳（不可用）……幽冥化影（不可用）】

……

葉尋用感知術掃出了冥幽老祖的大緻屬性。

比起當初化神期巅峰的焚天雀，除氣血外，冥幽老祖的其它屬性都要弱不少，顯然是修爲差距。

但氣血竟然要比化神巅峰的焚天雀足足高出兩倍來！

葉尋猜測，很可能與九天息壤的特性有關。

同時，冥幽老祖全身都是弱點，以及技能全部不可用，恐怕也與他暫時沒能和身軀徹底融合有關。

這屬性倒也合理，否則元嬰期玩家們壓根不用打了。

以玩家們現階段的攻擊力，若冥幽老祖不是處處弱點，那連破防都做不到。

而以冥幽老祖的攻擊力，随便一記普攻，都能殺了不修體魄屬性的脆皮玩家。

……

“冥幽，你真的很該死，我來送你上路。”

冥幽老祖驟然擡頭，紅着眼睛看向葉尋：“如今的蝼蟻，一個個都如此大言不慚嗎？”

沒想到剛才那隻蝼蟻，居然對他造成了如此損傷！

葉尋望着占據汐兒軀體的冥幽老祖，眼裏殺氣大盛。

“你吞噬一個個純淨靈魂，永遠不懂凡人願爲所愛焚盡自我的勇氣！”

【叮！您的隊伍進入決戰最終boss階段，隊伍每減員一名，減少1%完美度；若墨塵被冥幽老祖擊殺，則減少5%完美度。】

【叮！系統提示！若一個小時内無法擊殺冥幽老祖，冥幽老祖魂魄将與九天息壤軀體徹底融合！

屆時，冥幽老祖所有技能将變爲可用狀态，并大幅度提升自愈能力，大幅度提升資質……元嬰期玩家幾乎不可戰勝！】

居然要限時擊殺？

葉尋想了想，覺得也合理。

全身都是弱點，還無法使用技能，這樣的冥幽老祖與木樁子無異。

别說他了，随便一個頂尖隊伍都能把他風筝死。

一個小時的限制，才是最大的難點，能難住無數隊伍，而且還要分心保護處于被控制狀态下的墨塵。

保護墨塵，就不能一直躲着冥幽老祖放風筝，想拿到完整的完美度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

不過，

對葉尋來說，這種狀态下的冥幽老祖，别說一小時了，一分鍾他都嫌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