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公子,你不要小的了!?”來财臉上全是驚愕和不解,随即眼淚又猝不及防的下來了。
陳延:都說女人是水做的,他看來财才是水做的。
他是怎麽做到眼淚說來就來的!?
白氏看向自家兒子,又看看哭泣的來财,一時間也沉默了。
陳延看了看身旁的圍觀的幾個路人,指着不遠處空曠的巷子說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這樣吧,我們去那邊說。”
來财抽泣着點頭,眼淚不停。
來到巷子裏,那些路人見看不到什麽好戲了,便也悻悻然離開了原地。
“我現在已經不是侯府的世子了,你跟着我沒好處,我自個兒生活都不容易,哪有條件再帶上一個你?你有手有腳,現在也沒有侯府束縛你,你還識字會算賬,出去順便找個什麽活兒都能過得很好,所以,你不必跟着我!别沒苦硬吃!”
陳延覺得自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所以爲了讓來财放棄,他面色很是冷漠無情,希望他看到後自己知難而退。
但來财眼淚流得更兇了,迅速抓住陳延的袖子,猝不及防的就跪下哭求着,“公子!公子!你别不要我啊!我就隻有你一個人了,小的千裏迢迢趕來,就是爲了投奔你的,那年你撿到小的,救了小的一條命,從那時候開始,小的就發過誓,一輩子追随你,小的不在乎你是不是侯府世子,小的隻是想跟着你,爲你鞍前馬後,
小的也會幹活,不會白吃糧食的,小的出去找活兒幹,一定不讓你爲難,求你,不要趕小的走。”
來财目光帶着乞求,雙手緊緊的攥着陳延的褲腿。
陳延腦袋疼,眉頭緊皺。
但他在真的不能收留來财。
别怪他狠心,人不爲己天誅地滅,來财知道原主太多事,他不可能将他放在身邊。
“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日後别再找我。”陳延面色冷漠的看着來财。
白氏在一旁看得都要不忍心了,但是看着自家兒子即使眉頭緊皺,也沒有松口,她就知道兒子不想要來财留下。
兒子不想的一切事情,白氏都不會和他對着來。
“娘,咱們走吧。”陳延朝白氏說道。
白氏聞言,跟上腳步。
來财流着淚,下意識就要拉住陳延,但陳延避開了,他還是不敢相信,公子真的不要他了,“公子,你真的不要小的了嗎?公子!”
陳延沒搭理他兀自往前走着,白氏倒是回頭看了來财一眼。
“走吧,咱們去找爹去。”
“嗯,行,咱們趕緊看了,也回去了。”
走了一段路,離開了巷子,白氏突然出聲“嗯?我手帕呢?”
白氏開始摸身上,但依舊沒找到她得手帕,她忍不住嘀咕道“是不是剛才弄掉了啊?”
“那咱們回去找吧,反正現在沒走多遠。”陳延見狀說道。
“行,咱們回巷子那兒先看看。”
母子倆又立刻折返準備回去巷子口。
但才走近巷子口,就聽到巷子裏面傳來一道嘲諷的聲音。
“來财啊!沒想到你這個忠心的走狗也有被主人抛棄的一天呐,剛才看得我都要爲你心軟了,沒想到那個假少爺竟然絲毫不動容,當真心硬如鐵呐!”
正打算進入巷子的陳延和白氏腳步頓住。
“呵!關你什麽事兒?我自有我的辦法讓他心軟!”來财聲音聽着有些氣急敗壞。
“哦?不過也許是看出了你的虛情假意,所以假少爺才那麽心硬的,你不是信誓旦旦的和世子說,你一定能夠取得陳延的信任,再次待在他身邊,将他的任何情報都報給世子嗎?這下好了,人家陳延壓根兒不搭理你哈哈哈,還想收集他的情報,做什麽春秋大夢呢蠢貨!
還想和我搶奪世子身邊的位置,你配嗎你?”
“像你這種背叛上任主子,向世子投誠的人,你以爲世子真的放心用你?真是沒有自知之明!”
“哼!世子信任我多過信任你,你嫉妒!所以現在才像一個瘋狗一樣來我面前狂吠,說一些無關緊要的酸話,你就是一個無能之輩!”
“你!行,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麽讓陳延那個假少爺信任你,将你留下的!”到時候任務沒完成,世子有的是辦法懲罰他。
别看世子平日裏溫文爾雅,但是親近的人都知道,那隻是他的假面,來财完不成世子交代的任務,那回去隻有受罰的份兒。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聞言,白氏氣得渾身顫抖,眼睛泛紅。
陳延面無表情,眸中晦暗。
兩人口中的世子指誰,白氏和陳延都清楚。
來财罵了一聲“晦氣!”然後就走了。
陳延等了一會兒,見沒聲兒了才踏入巷子。
果然他看到了地上白氏那被踩髒了的手帕。
手帕髒了,陳延轉頭問道“手帕髒了,還要嗎?”
白氏見自家兒子神色無恙,說話語氣也和平常差不多,心中稍安,立刻搖搖頭,“不要了,咱們走吧兒子,去找你爹。”
“嗯好。”
母子倆朝慶雲樓走去,一路一言不發。
白氏擔憂的看着自家兒子,見要到慶雲樓了,還是忍不住說道“兒子,你沒事兒吧?”
聞言,陳延搖頭,“我沒事,娘你别多想,無關緊要的人而已。”
他就是内心突然感慨了一下人性的複雜而已。
是啊,之前他就想過,來财一個小厮是怎麽出了侯府的,原來這一切本就是假的啊。
他竟然還真的信了。
嘶!
不得不說,來财演技還是蠻好的,直到現在,他也沒找到什麽破綻。
就是吧,他遇上的是他。
想讓他心軟,他找錯人了。
見兒子神色正常,真沒什麽事兒,白氏便放心了。
“陸逍性子怎麽樣?”
母子倆又走了兩步,陳延突然出聲問答。
白氏一愣,但很快就下意識的回答道“他膽子小,怕鬼,還有些小心眼,也守财,心氣兒高……”
這些話白氏幾乎順口就到答了出來,但答了幾句,她意識到什麽,立刻不說話了。
陳延疑惑,“怎麽不說了?”
白氏面色不自然,“娘還記得陸逍這些,你會不會覺得不舒服?”
陳延聽到這話,看向白氏,眉頭一挑,笑道“好歹養了十八年,有感情也正常,記得他的習性就更加正常了,至于我會不會不舒服,當然不會。”
聞言,白氏既高興,又覺得失落。
“不過,娘,如果哪日我必不可免的和陸逍徹底撕破臉,變成對立面,你會站在誰那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