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剛從外面回來,在廳前與我們相遇,便牽起我的手,一同往廳裏走去。
來到廳内,一張大大的八仙桌前,二夫人和上官于雪已經在座了。
上官于雪見到老夫人,連忙起身施禮,用清甜的聲音說道:
“雪兒見過大娘,大娘安福!”
老夫人笑臉回道,“好好好,雪兒真乖!”
原來這府裏的小姐,是這樣行禮的。
我現場學會了。
随後,我也有模有樣的給那二夫人行了一個見面禮。
“于菲見過二娘,二娘安福!”
姿勢雖有些生硬,但也算是行過禮了。
“嗯,好好好,大小姐有禮了。”
二夫人說完場面話,大家都入了座,小喜和幾個丫鬟則立在一旁候着。
老夫人舉杯輕抿了一口茶水,“咱們老爺和二少爺出遠門辦事已有些時日,今日可算是回來了。”她放下茶杯繼續言道,“正去請歐陽老爺過來一同吃個早點,剛好祁兒也在此。”
“姨母,祁兒可算是不請自來了!”歐陽祁勾唇淺笑,那雙漆黑的眸子總會不經意的往于菲那邊看去。
“這裏也算是歐陽公子的半個家,豈有不請自來之說,待咱們大小姐嫁過去,兩邊皆是家了,兩家宅子相距不遠,住在哪邊皆可!”二夫人慵懶之聲響起。
“這…還需看于菲妹妹意下如何,小侄自然是在哪無所謂。”
歐陽祁言罷,在座幾人皆颔首附和着。
隻有我一人還處于懵逼狀态……他們在說什麽?
而立于一旁的小喜,則微微垂着首,她的目光,始終落在她那置于身前的手指上,似在思索着什麽。
那長長的睫毛,覆蓋着雙眸,全然掩住了眼底的那一抹失落之意。
我拉了拉身旁老夫人的袖子,“娘親,你們在談論何事?我已然失憶,對過往之事渾然不知,能爲我講解一番嗎?”
之前隻聽小喜說過,上官于菲和歐陽祁是青梅竹馬,可她并未說過我要嫁給他的事。
此刻,聽她們提起,心中竟生出抗拒之意!
這剛來就要嫁給一個陌生的男子,我自然是不願意。雖說他生得俊美不凡,溫潤如玉,嫁給他倒也不虧。
但我就是不想嫁,他并非我所喜歡之人。況且,他愛的是從前的上官于菲,而我隻是她的替身罷了。
老夫人溫和地看着我,“閨女,這事兒就讓娘親來跟你說說吧!”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言道:
“你尚在娘親腹中之時,我便和歐陽伯母約定過,如果生出的是男孩兒,你們就結拜爲異姓兄弟。若是女孩兒,你倆就結爲夫妻。這不,你出生了。所以,便有了這門親事!”
大家都在仔細聆聽老夫人所說,誰也沒注意到,坐在一旁的二夫人,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什麽?指腹爲婚?如此狗血之事,竟也讓我遇到了嗎?
“娘親,女兒如今剛及笄,實在不想如此倉促的嫁人。女兒還想多陪在娘親身邊,好好侍奉您幾年呢。”我乖巧地說道。
大夫人樂了,“呵呵呵……好……真是娘的好閨女!”
就在這時,大門處傳來仆人的通報聲:
“老爺和二公子回來了!還有歐陽老爺子!”
見衆人紛紛起身,我也随之站起。
隻見兩位年約六十多歲的老者走在前頭,後面跟着一位十七八歲的翩翩公子。
他們緩緩走向大廳,邊走邊談笑着。
走在左側的老者,身着一襲垂感極佳的深藍色長袍,外着一件深啡色帶毛絨邊的坎肩,面上用金絲線繡着細密條紋,此件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他頭戴一頂咖啡色帶毛絨邊的帽子,顯然是個極注重穿着之人。
走在右側的那位老者,身着深灰色長袍,外披一件極爲合身的黑色上衣,其布料顯然是上乘之選,經過量身定制而成。
他頭戴一頂黑色無檐帽,腰間挂着一個灰色煙袋。
在他手中還握着一個煙鬥,邊走邊“吧嗒吧嗒”地吸着,活脫脫一個老煙鬼的模樣!
跟在他們身後的年輕公子,身高一米七八,一襲白衣随風飄動,玉冠束發,手中握着一把折扇,生得一副風流倜傥的好模樣!
剛才仆人在門口所通報的二公子,想必就是這位上官宇了。
這便是上官于菲同父異母的二哥,上官家的兒女真是會長,一個比一個生的俊俏!
待他們走近了些,站着的幾位都恭敬地行了禮。
我也故作沉穩地跟着福了福身,反正還沒搞清楚,兩位老者哪位是上官老爺子,朝着人群福身準沒錯。
隻見,那位穿着深啡色坎肩的老者,用渾厚沉穩的聲音說道:
“好好好,都是自家人,無需多禮,老夫出門已有多日,今日方得空回來。特邀歐陽老爺子前來府上喝早茶。來來來,大家都坐下,莫站着說話了。”
原來這位就是上官弘泰,上官于菲的父親。
上官老爺子一發話,大家便紛紛入了座。
一位管家模樣的老者,領着廚房的幾個仆人,有條不紊地把各式各樣做工精美的糕點,都擺上了桌。
又沏了幾壺香氣四溢的龍井茶……
我的肚子早已餓得咕咕叫了,看着一桌子美味的糕點,那不争氣的口水差點流出來,我隻能悄悄地咽下去。
“于菲妹妹,哥哥才幾日不見,你竟又消瘦了許多,是不是奴婢們的照顧不周?”
這時,上官宇那極富磁性的嗓音不合時宜的響起。
隻見在座的幾位,眼睛都齊刷刷的看向我…
面對這陣勢,我表面看似平靜,内心卻有些許的慌亂!
随後又想了想,我一個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快三十歲的靈魂,什麽場面沒見過!慌幾個古人做甚……
我故作鎮定地笑了笑!
“此事與她們無關,是妹妹我騎馬時不慎受傷。在床上躺了數日,對茶飯毫無胃口,故而消瘦了些。如今傷勢已愈,隻是過往之事皆暫時忘卻了。”
“何爲暫時忘卻?莫非是失憶症?怎會如此嚴重?當日有人來報,說小姐騎馬受傷,卻言并無大礙,又怎會失憶?”
上官老爺一臉驚愕,随口就提出無數個問題。
上官宇眉頭一皺,“妹妹,近日出雲鎮的生意遭遇困境,我與父親在那裏耽擱了些許時日。出雲鎮距桃花鎮路途遙遠,來回耗時甚多!恐誤了正事,故而未能趕回府探望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