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經歐陽府邸時,小喜不由自主地掀起車窗簾,凝視着門牌上那醒目的歐陽府三個字,眼眸中流露出無盡的絕望與不舍。
此時的小喜,極度渴望能再看一眼,那道深深刻印在心底的青衫身影。隻怕此後,再難有重逢之日了。
似乎上蒼終于對小喜眷顧了一回,仿若也是在順遂她的心願。
就在馬車即将駛出桃源村之際。在村口的道路旁,車隊竟邂逅了正騎馬自外歸來的歐陽祁!
這些乃是皇宮的馬車,行人遇到都必須讓道。爲給車隊讓行,歐陽祁勒馬立于路旁。
小喜剛欲放下車窗簾,就在那一瞬間,她卻看到了歐陽祁。又連忙掀開簾子,俯身趴于窗戶上。
隻見歐陽祁坐于馬背上,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依舊俊朗非凡。
那一瞬間,小喜心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揪起,懸到了嗓子眼。她的雙眸緊緊地鎖住那張臉龐,好似将其深深地烙印在心底一般。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了,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唯有歐陽祁一人一馬,清晰地映在了小喜的眼眸之中。
歐陽祁亦望見了小喜,他稍作遲疑。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愕!
四目相對之際,往昔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以往,歐陽祁多次登門尋訪大小姐。然而,時常卻是小喜伴随他左右。
在小庭院的湖邊,二人更是傾心交談,相互慰藉的時光仍記憶猶新。
歐陽祁與大小姐自幼便受雙方父母之命,被指腹爲婚。二人自幼相伴成長,青梅竹馬。若非大小姐失憶緻使二人感情生變。或許,他們早已喜結連理了。
那一場失憶,導緻了大小姐與歐陽祁的情感之路漸行漸遠。之後在與小喜的單獨接觸中,歐陽祁自然了解到小喜的心思。
與小喜也算是從小一塊長大,歐陽祁雖并不排斥,但也沒有接受她的心意。
因爲歐陽祁内心深處,還放不下對大小姐的那份情感。畢竟,多年的真心交付,豈是說放就能放下的。
看着慢慢遠去的車隊,俯身于車窗上的小喜,仍舊探出頭來與之相望。歐陽祁無奈收回了視線。雙腿一夾馬背,便朝着上官府邸奔去。
小喜望着那朝着相反方向奔去的身影,她緊咬着嘴唇,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終于是忍不住大聲呼喚道。
“祁哥哥!”
這一聲呼喊,恰似一石激起千層浪。前方騎馬的許婕與宦官,皆不約而同地回首望去。
隻見歐陽祁身軀一震!拉緊馬缰,轉身回望車隊。
車隊依舊徐徐前行,車窗上的那張面容卻已模糊不清。歐陽祁看似沉穩自若,實則内心早已波瀾起伏。
在龍城亦有耳聞,塔桑國前來求親之事。适才見小喜那般裝扮,又端坐于皇宮的迎親車隊中。
歐陽祁滿心疑惑,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他緊緊攥着缰繩,直至車隊消失于視線,方才轉身,驅馬直奔向上官府。
小喜頹然坐回車内,滿心凄楚。她深知,自此以後,她與歐陽祁再無可能。
一路上,歐陽祁的腦海中,全是小喜那飽含哀傷與委屈的眼神。他隻想盡快趕到上官府,一探究竟。
一人一馬,須臾間便至上官府門前。歐陽祁一躍下馬,健步上前叩門。
來開門的是張嬷嬷。
“喲,是歐陽公子,今日不巧,大小姐和小喜姑娘,都不在府上。”
歐陽祁微微一笑,“适才在村口,遇見過小喜姑娘。故而,特來看看是何狀況。”
“唉……”張嬷嬷歎息一聲,“上官府怕是又要變天咯!”
歐陽祁眉頭緊蹙,“嬷嬷何出此言?”
張嬷嬷側身讓道,“公子還是自行入内查看吧。”
歐陽祁聞罷,快步邁入府内。
此時的大廳中,唯有上官宇與上官于雪二人。一番問詢後,上官于雪便将事情始末告知了歐陽祁。
得悉真相,歐陽祁自是驚愕不已。原來,那個與他自幼訂親之人,竟然是小喜!
憶及小喜那滿含哀傷與幽怨的眼神,歐陽祁不禁握緊了拳頭。
衆所周知,此行無論何人前往,都定然會受盡委屈。
對此事,歐陽祁亦難以有所作爲。最終,他隻得默默地離開了上官府。
抵達皇宮後,各種繁雜的禮節紛至沓來。頭蓋紅色輕紗的小喜,任憑身旁宮女擺布,仿若木偶一般,呆闆地配合着流程。
人群中,有多雙眼睛始終凝視着小喜的身影。他們皆是想看清面紗之下的那張面容。
睿王端坐在席位上,冷眼旁觀着這一切,怡然自得地自斟自飲。因他知曉,眼前這位和親公主,絕非上官于菲。
昨夜深更,睿王身着夜行衣,趕至上官府屋頂時,恰巧目睹了那一幕。
一個黑衣蒙面人,将上官于菲劫持而去的過程。睿王本欲上前阻攔,卻見蒙面人并無加害于菲之意,遂悄然尾随其後……
最終發現,原來那個蒙面人所行之事,正合睿王心意。見于菲安然無恙,且可避開和親之事,睿王嘴角微揚,放心地悄然返回府邸。
回府後,睿王又遣暗衛潛伏于上官府内,時刻關注着府内的動靜。此後所發生的一切,皆在睿王的掌控之中。
儀式進行至中途,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竟是太子少傅歐陽征浔貿然闖入。全然不顧衆人驚愕的目光,徑直走到皇帝面前,伏地行了一謝罪之禮。
“陛下,微臣鬥膽,請恕微臣之罪。這上官于菲尚未出生,便已與臣之侄親歐陽祁指腹爲婚。雖蒙陛下賜封爲和悅公主,然自古婚姻皆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約尚未解除,其實不應再嫁他人。”
歐陽征浔此舉,實乃爲太子謀計。皇後爲留住女兒,便尋一女子爲義女,代長公主遠嫁,這并無問題。
然而得知,所尋之替嫁公主卻與睿王交往甚密。如此一來,日後睿王之勢力必漲。
若換成長公主,與太子二人自幼一同長大,對太子或尚有情分可言。
其次,亦是爲了自家侄兒歐陽祁考慮。歐陽征浔自然是知曉,兩家指腹爲婚之事。故而,今日才鬥膽前來,以此事做文章,本意是想使塔桑國換人。
皇帝眉頭緊蹙,置于桌下的拳頭緊緊握起。
“歐陽卿,你可知今日之事何其重要?豈容你在此妄言。”
歐陽征浔面色沉穩,擡頭言道,“陛下,臣亦知和親之事至關重要。然,此舉實有悖常理。若強行爲之,恐失民心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