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并非真正的公主。”小喜說。
格爾特輕輕一笑,“如今,這已不重要了。”
小喜皺起秀眉,“和親之事關系到兩國邦交,緣何不重要?”
“自此往後,切勿再與任何人談起此事。和親公主便是你——小喜。絕無他人,亦不可有他人。”
格爾特言辭懇切,語氣堅定。
小喜聞言,面露疑惑,低頭沉思。
燭光映照下,格爾特凝視着小喜那清麗的面龐,思緒如潮水般湧回,憶起了那日初次邂逅她的時刻。
精于易容之術的格爾特,時常喬裝改扮,以各種身份秘密遊曆各國。旨在研習當地的風土人情。
某次,格爾特裝扮成一名中年的跑貨商人,以收購和販賣奇珍異寶爲幌子,穿梭于各國之間。
那日,格爾特背負着小貨箱,手持小搖鼓,在龍城的街道上緩緩前行。
在人群熙攘中,一個行色匆匆的身影撞進他懷裏。使得他手中的小搖鼓“咚隆”一聲掉落在地。
格爾特低頭一瞧,映入眼簾的是小喜那張清麗的面龐。他拾起地上的搖鼓,還詢問姑娘是否受傷。
彼時小喜一直垂首而立,慌亂中連聲緻歉,清脆的聲音,宛若黃莺出谷。
就在她擡頭對視之際,格爾特的心,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悄然地觸動了一下。
在格爾特二十年的人生閱曆中,即便他已遊曆諸國,閱盡無數美人,也從未有過如此感受。
隻見那姑娘緻歉後,便欲匆匆離去,格爾特趕忙開口攔下。
“姑娘,且留步。”
小喜雖面露急色,但她深知自己先撞人在前,此時斷不能如此甩手而去。
格爾特從随身攜帶的箱子中取出一個質地溫潤的碧玉色镯子,遞與小喜。
“姑娘,此镯與你甚是相配。這世上再無第二人能與之匹配了。”
小喜眉頭緊蹙,心下以爲自己撞了此人,就要被訛詐錢财來買他的物件了。
然而觀其手中的玉镯,确實是件稀罕之物,想必價格定然不菲。
小喜稍作思考,開口問道:“此镯子什麽價位?”
“此镯子無價。”格爾特回答。
小喜冷笑一聲,“你怕不是在跟奴家開玩笑吧?無價之物你又何以拿出來售賣?”
素來熱衷于搜羅奇珍異寶的格爾特,于某次機緣巧合之際,竟僅以一百兩的低價,從一位盜墓賊手裏,斬獲此镯。
剛才小喜沖撞到他時,格爾特已有所留意。見小喜腕上,戴有一個廉價镯子。
遂憶起此玉镯。并進而聯想到,小喜若能戴上,定然美豔動人。
就在格爾特剛欲開口之際,一個溫潤的男子之聲傳來。
“小喜丫頭,你在此做甚?”
小喜與格爾特皆随聲望去。
“歐陽公子。”小喜含笑迎上。
格爾特對歐陽祁上下打量一番,瞥見其懸挂于腰間的玉佩,便知此乃富家少爺一枚。
隻見小喜向歐陽祁低聲耳語一番,二人便朝格爾特行來。
“這位先生,敢問此玉镯子售價多少?”歐陽祁文質彬彬地問道。
格爾特勾唇一笑,“本是無價之物,但看在這位姑娘如此喜愛,公子可以開個價。全當是在下送給這位姑娘的一個人情。”
起初,格爾特本欲将此物無償贈予小喜,權當是邂逅之禮。
豈料,半途殺出個歐陽公子。
從小喜望向那公子的眼神中,不難察覺她對其心生傾慕。然而,那位歐陽公子面上卻不露聲色,單瞧其腰間玉佩,隻知其家世定然不俗。
格爾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他想到了,既能讓姑娘戴上此镯子,自己還能大賺一筆之法。
“此镯子,這位姑娘自是買不起。但對于公子而言,買下來也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格爾特說罷,忙将手裏的镯子遞向歐陽祁,又接着說道:“隻要是位姑娘,就無人不喜愛此镯子。”
歐陽祁接過镯子端詳起來,面上卻依舊不露聲色。
“先生,開個價吧。”
格爾特見狀,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激将法起了作用。
“此镯子乃是用上等玉石打造而成,工藝精湛,世間罕見之物。而且,此類玉石非常之養人,能給佩戴者強身健體之功效。”
歐陽祁聽了,微微點頭。
“此話倒是不假。”
說着,他從衣兜裏掏出一沓厚厚的銀票,遞予格爾特,“這些夠不夠?”
格爾特接過銀票,粗略地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公子果然是爽快之人。”
歐陽祁未再作何回應,隻将镯子遞予小喜,“此镯子,你便收好了。”
小喜一驚,又是搖頭又是擺手。
“不可,奴婢怎敢收下公子如此貴重之物,還是拿回府裏送給小姐爲妥。”
“也不是何等貴重之物,既然你喜歡,拿着便是。你家小姐的首飾多了去,不見得她會喜歡這個。”
言罷,歐陽祁拉過小喜的手,将镯子塞進她手裏。
小喜緊緊攥着手镯,仿若稀世珍寶。
她萬沒料到,自己适才向他随口一提,在此處稍作停留,乃是出于對此镯子的鍾愛之情。歐陽祁竟然會爲自己買下它。
莫非,歐陽公子對自己亦有好感?
她從小到大,還是首次收到禮物,況且還是如此貴重之物。更爲重要的是,此物又她心儀之人所贈。
小喜收回思緒,徐徐擡頭,眼中眸光閃爍,且夾雜着一縷晶瑩的潤澤。她緊咬嘴唇,似在竭力忍耐,以防那感動的淚水滑落。
那如凝脂般的面龐,已微微泛紅,流露出一絲難以言表的羞澀。
“奴婢在此,謝謝……歐陽公子。”
“姑娘,快戴上,試一試。”
立于一旁的格爾特,見到此情景,忙出言讓小喜戴上。
小喜看了一眼歐陽祁。
隻見他輕輕點了點頭。
小喜便将镯子輕輕套在另一邊空手腕上。那碧玉色的镯子,襯得她的肌膚愈發白皙。
小喜嘴角上揚,看得出甚是喜愛。
“走吧。事情若辦妥了,就乘坐我馬車,一同回府吧。”歐陽祁淡淡地說道。
小喜點頭。
格爾特望着二人漸漸沒入人群中的背影。他深深地歎了口氣,一股遺憾之感湧上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