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已經停了,隔窗望去,隻見天地間一片蒼茫,所見之處全然被白雪覆蓋。整個世界都仿佛安靜了下來,連時間都像是在此刻按下了暫停鍵。
下午的時光總是短暫又安逸的。訓練基地内,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響。
或許是因爲下雪的原因,所有人都暫時停下了手裏的工作,回到了自己的宿舍獨自享受着這難得惬意時光。
傍晚時分,俱樂部的大門從裏向外悄無聲息的打開後,又無聲無息的閉合。
顧遠與池餘并肩往外走去。
倆人的腳步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輕微的聲音,随後留下了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下雪的天空顯得格外低沉,整個世界都是灰蒙蒙的。
“餘崽,假期這些天,有什麽打算嗎?”顧遠伸手牽住池餘的手,語氣溫和的開口問:“如果沒有,要不跟我回家?”
話音響起時,一陣寒風夾雜着零散的雪花擦肩而過,風将倆人發絲吹得有些淩亂,而這帶着寒意的風也瞬間也吹散了倆人臉上困倦的神色。
池餘迎着風,清澈透亮的眸子望向遠處的大海,思考了幾秒,神色平靜道:“遠哥,我....現在跟你回去應該,....不太合适。”
顧遠偏頭看他,“這有什麽不合适的?”
然而,池餘卻輕輕搖了搖腦袋,有所顧慮道:“遠哥,我知道的你的意思,你是不想要讓我胡思亂想,也是想要給足我安全感。”
“也.....不想讓我受委屈。”
說着,池餘停下腳步,偏頭,将目光望向顧遠的眉眼,繼續道:“遠哥,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我不願意奢求那麽多,隻想珍惜眼下,未來還很長.......”
“或許,我們可以一步一個腳印的慢慢來,在這段感情裏,我不想讓你一個人承受那麽多。”
這段時間,和顧遠在一起的日子确實是很開心很難忘,他真珍惜。可是,池餘很明白,短暫的相遇和共度餘生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兩個同性戀在一起,本就是一場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的豪賭。
池餘一直都不是一個隻顧眼前的歡愉的人,他想要的一直都是能和顧遠一直一直走下去。隻是這條路上,變數太多,未來太過于迷茫。
“爲什麽要這麽說?”話音落下的瞬間,顧遠深邃的眸中閃過一絲别樣的神色,他滿眼偏執的望着池餘,“和你相比,我什麽都在乎。”
池餘擡眼看他,語氣平靜道:“可我在乎。我在乎......”
顧遠看着他,目光微顫,牽着池餘的手無聲的收緊。
“遠哥,我不想讓你在家人和我之間做選擇。”池餘清澈的眸底透着幾分躲閃的目光,望着他,聲音也輕微有些發顫,“那對你來說太殘忍了。”
顧遠抿了下唇,聲音有些冷淡,問:“池餘,你是.....隻想跟我玩玩?”
話音落下時,顧遠偏執的看着他,神色有些慌亂的緊緊握着池餘的手,生怕下一秒池餘會就此離開。
他思緒有片刻的混亂,心髒隐隐不安的發顫。
下一秒,池餘卻神色真摯的輕聲開口:“不,我是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得到回應的那一刹那,顧遠心跳仿佛漏掉了一拍,胸口震得有些發麻。
“我從小沒體驗過和家裏人在一起的感覺是什麽樣的,但是,我想應該是幸福的才對。”池餘看着他,輕聲道:“遠哥,其實有些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們的。”
“至少,不論何時,你們身後總會有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歸屬。”
聞言,顧遠滿眼心疼的伸手捏了捏池餘被凍得有些紅的耳垂,“池餘......”
“遠哥,說實話,你家裏人應該是不同意你帶一個同性戀的男朋友回家的。”池餘将臉輕輕湊到了顧遠的手心裏,輕輕蹭了蹭,感受着顧遠手心的溫度,笑道:“就算你不說,我也明白。”
“顧遠,别爲了我,讓你的家裏人爲你難過。”說話時,池餘眼尾和鼻間被凍得有些紅,那雙清澈如泉水般幹淨的眸子盛滿了愛意,“親情和愛情,本就不應該是舍去任何一方。”
“我不想讓你所有爲難!”
顧遠呼吸一滞,怔愣片刻,他沒有絲毫猶豫的将人抱進懷裏,“無所謂,我不在乎。池餘,不論如何你都不能跟我分手!”
“答應我,不許離開我!”
“我向你承諾,終有一天,我會讓我家裏所有人都心甘情願的接受你!相信我!寶貝,你相信我!”
池餘将腦袋靠在他的肩頭,垂在身側的兩隻手緩緩圈住了顧遠的腰身,一點一點将眼前的少年抱緊,他深呼了一口氣,感受着顧遠的心跳。
“顧遠,看一場永不落幕的海吧。”
也讓我們談一場永不散場的戀愛。
讓餘生爲期限,賭我們的愛意永不枯萎。
天色漸晚,不多時天空又開始零零散散的飄起了雪花,沿路的路燈亮起,雪花在燈光下閃爍着黃色的光點,像是無數星光降落。
半晌,池餘感受到顧遠胸腔震了震,緊接着耳邊響起他認真的聲音。
“好....,我答應你。”
雪輕輕的落着,周圍的一切都靜悄悄的沒有一絲動靜。
向遠處望去,隻看見白茫茫的一片,深藍色的海水與天空融爲一體,叫人分不清到底是水還是天。
兩個少年并肩站在岸邊,寒風吹動着倆人的衣服,雪花落了一身。
他們望着遠處,感受着大海的波瀾壯闊。
浩瀚無邊的湛藍的海洋洶湧無比,一道道浪濤不斷的湧來,撞擊在岩石上,發出陣陣浪花聲時,噴濺着雪白的泡沫。
巨浪如山,高高躍起,又重重落下。
海無盡的深淵與寬廣,令人心生敬畏。
...
顧遠和池餘倆人回去的時候,推門而入的一瞬間,陣陣火鍋香味撲鼻而來,原本冷清的大廳瞬間變得很熱鬧。
訓練基地内,幾個人全都已經醒了。
見倆人回來,卡卡朝着倆人招了招手,“Reset,池餘,都找你們一圈了,還以爲你們還在宿舍睡覺。你們倆幹什麽去了?”
“是啊,你們倆怎麽從外面回來啊。”旁邊,貓酒放下手裏的洗好的辣椒,偏頭看着倆人,“外面多冷的,凍壞了咋整。”
聞言,顧遠與池餘對視了一眼,然後邁着步子走了過去。
看着面前的冒着熱氣的大鍋,池餘有些心虛開口解釋:“啊....下午睡了一會,醒了之後見外面的雪停了,剛好遠哥也沒睡,我們就出去逛了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