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嗎?”
情序神色淡漠的直視着顧遠的眸子,像是一場無聲的較量,“Reset,我不知道昨天,你跟公司達成了什麽交易。”
“又或者,你信了網上的那些風言風語。”
話音響起時,顧遠眉心微微動了下,但還是沉默着什麽話都沒說。
見他不應,情序一步上前,手中的咖啡被随手放在了一旁的吧台上,他認真的緊緊盯着顧遠的眼睛,“你真的信了?”
說話時,他的語氣中帶着幾分不可置信的意味。
周遭的氣氛寂靜了一瞬,被擱在吧台上的咖啡還在冒着熱氣。
倆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隻不過一個眼神,雙方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對方看穿。
沉默半晌,顧遠先移開視線,沉思了下,開口道:“情序,你越界了。”
聞言,情序輕微皺起了眉。
“池餘他是我的人。”說着,顧遠瞥了眼吧台上的咖啡,眉眼間多了些許偏執的占有欲,“我從來都沒有在乎過旁人如何評價他。”
“換人,也并不是一場交易。”
聽到顧遠的解釋,情序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些不解的神色。
他突然有些看不懂。
“那你爲什麽.....”
顧遠攥緊垂在身側的雙手,停頓了幾秒,又說:“我不知道你爲什麽對池餘的事情會有這麽大的反應,但是,不論發生什麽.....”
“池餘從始至終都是我的人。”
“情序。”顧遠看着他,眼神中多了幾分警告的神色,他語氣也跟着冷了下來,不容反駁道:“你過分關心他了。”
“事情已經有了定局,眼下的更多的精力,你應該全都放在訓練上。”
聞言,情序緩了一口氣,語氣冷淡,“你誤會了。”
“我對池餘他....,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聽到他的回答,顧遠愣了下,原本攥緊的手無聲的松了些。
“那你.....”
對池餘沒意思,那爲什麽他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顧遠不明白。
這短短幾句話,他突然有些看不懂眼前這個少年。
一樓的餐廳四周安靜的出奇,暖黃色的光暈從頭頂落下,勾勒着兩個少年的輪廓,這一刻,時間仿佛變慢了。
顧遠後退了一步,挺拔的後背輕輕的貼在了身後的櫥櫃上,一條長腿曲着,整個人渾身上下透着幾分漫不經心的痞勁,但看向對方的目光中卻是探究之色。
“情序,你到底想問什麽?”
話音響起,情序轉身從一旁吧台的櫃子裏重新拿了一個杯子,“沒什麽想問的....”說着,他将杯子放到咖啡機下,“我隻是想知道,池餘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顧遠看着他手中的動作,深邃的眸色深了深。
情緒将重新沏好的咖啡放在桌面上,朝着顧遠的方向推了推,他思考了幾秒,再次冷聲開口道:“網絡上的視頻,你也應該看過去了。”
“毫無疑問,還是那次酒吧的事情。”
舊事重提,情序隻覺得過往發生的一切恍如隔日。
顧遠半垂着眸,目光有些出神的落在了推過來的還冒着熱氣的咖啡上。
情序默默緩了一口氣,像是想了很久,才決定說出口,他也同樣盯着那杯剛沏好的咖啡,緩緩道:“其實,當我看到那段視頻的時候,連我都被吓了一跳。”
“一開始,我應該跟你一樣也是覺得是有人故意惡搞,用AI合成的,但是....,随着事件愈演愈烈,我才突然發覺事情并沒有那麽簡單。”
“你覺得那段視頻是真的?”顧遠神色晦暗不明,沉聲問:“還是說,你認爲池餘真的被.....”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突然感受到心口猛地刺痛了下,猶豫着,侵犯兩個字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情序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着些許不自信,“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其實自從酒吧那件事後,我心裏也一直有一個疑問。”
“我也很想知道,在我離開的那段時間,池餘被人到底帶去了哪裏,又是誰将他帶去了包廂,”
“曾經我一直以爲是我自己想多了。”說着,他有些悔恨的皺了皺眉,說出口的聲音帶上了些顫音,“但,當我看到網絡上這段視頻的時候,我好像什麽都明白了。”
“或許這就是,那段空白的時間線。”
話音落下,情序隻覺得心口湧上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他雙手顫抖着端起面前的咖啡,仰頭喝了一大口。
刹那間,苦澀感堵在了喉嚨處。
再次擡眸時,情序冷淡的眉眼間多了幾分悔不當初的自責神色。
他始終覺得,如果當初沒有自己的一意孤行,那麽就不會後面這一系列的事情。
“所以,......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說這句話時,情序有些躲閃的移開了目光,腦海裏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當初他與池餘在酒吧談話時的場景。
哪怕時隔多日,他依舊記得池餘跟他說的話。
他說:“孤狼的身後是需要一個可以依靠的隊友。”
僅僅一句話,便打破了他曾爲自己打造的高牆,那也是第一次,讓情序對自己的存在有了那麽強的認同感。
于情序而言,池餘,是他爲數不多内心值得信任的人,是他願意交付信任與後背的同行之人。
可這樣一個善良如光般的少年,卻因自己被放棄。
如果是這樣的一個結局,他沒有辦法原諒自己。
當聽到情序的這番話時,顧遠目光微動,深邃的眸底多出了幾分别樣的神色,他并不清楚池餘對情序來說意味着什麽。
但此時此刻,絕對不會是愛慕之意。
就當情序以爲他們之間不會再說什麽了的時候,顧遠壓下心口湧上的情緒,沉思了幾秒,沉聲安慰道:“這不是你的錯。”
“我們誰都沒有能預測未來的能力,酒吧的事情,我們誰都不能預料,況且,池餘他也從來都沒有怪過你。”
“你沒必要自責。”
聞言,情序摩挲着手中的咖啡杯,自嘲一笑,道:“不自責嗎?”
顧遠看着他,沒說話。
“Reset。”片刻,情序重新擡頭,“他.....,現在在哪?”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遠明顯愣了下,看向他眉眼間多了一絲痛苦的神色,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的顫了顫,他用力的攥緊,似乎在思考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