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二十分,酒店門口外。
衛瀾看着不遠處圍滿的人群,一時之間難免有些頭疼,雖然說這些人不一定是奔着他們來的,但是一下子看到這麽多人,還是有些擔憂。
“程教,你說一會要不要讓顧遠他們幾個人在後門走,這麽多人,誰也不敢說是哪個戰隊的粉絲。“
聞言,程至啓拿着煙的手一頓,神色凝重的沉思了幾秒。
說實話,他心裏也沒底。
“走後門?”
這時,顧遠從酒店裏走出來,隐約聽見聲音,他幾乎是下意識開口,“走什麽後門,咱們戰隊光明正大的又不是見不得光的老鼠。”
“要走也是走正門。”
說着,顧遠擡起頭,迎上前面圍滿的人群目光。這樣的場面,他似乎很久都已經沒有再見過了,曾經的那些歡呼聲如今變成了沉默的凝望。
該來的總會來的,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的。
他也永遠都不能做縮頭烏龜。
既然總要有人站出來,那麽這個人爲什麽就不能是他呢?哪怕前方的路等待他是無盡的批判和質疑,那又能怎麽樣呢!
“既然選擇了那就不能有絲毫的退縮。”顧遠依舊看着遠處的人們,内心泛起漣漪,過往的一切在這一刻如潮水般争先恐後的湧入腦袋中,“人,一旦退縮了,那就再也沒有勇氣去面對了。”
他也一樣。
如果今天的他退縮了,那麽他就再也沒有任何的勇氣去面對了。
過去兩年的網暴,早已經在他的心口上劃下了不可痊愈的傷口,哪怕這道傷口早已經結痂,但是提及時,難免還是會隐隐作痛。
看着他,程至啓欲言又止的想要說點什麽,可話到了嘴邊,那些安慰,不痛不癢的雞湯卻怎樣都說不出口。
面對将他拉下神壇的人,那段無光的過往再次展現在眼前,他也真的害怕顧遠會心生懼意。
氣氛變的沉默起來。
這時,卡卡幾個人依次從酒店裏走出來,他們主動站在了顧遠身後,目光也一同望向了遠處的未滿的人群。
雖然沒有多餘的話語,但是他們明白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麽。
是經過時,冷漠的凝視,不被看好的質疑,還有鄙夷的咒罵,唯獨絕對不會有贊揚和支持。
可那又能怎麽樣呢!
沉默片刻,顧遠有些不忍的沉聲開口,“要不,你們先走,我一個人…….”
“說什麽呢!”
沒等顧遠将話說完,貓酒立刻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的認真道:“什麽你一個人,你一個人,Reset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着獨善其身。”
“你不是說好了,BOF戰隊榮辱與共,你不會是想讓我們留下你一個人吧!那你可真的太沒意思了。”
顧遠目光微顫,心口隐隐有些不安。
他明明是不想連累卡卡他們幾個人被罵。
說着,情序神色冷淡的也輕聲開口:“贊同。”
聽到他開口說話,貓酒下意識扭頭看向站在自己一旁的情序,眼底染上笑意,頗爲驕傲的擡了擡下巴,說:“少爺,你也覺得我說的對吧。”
承認吧,你也爲我着迷。
聞言,情序皺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行了,别再這麽對視下去了。”卡卡擡頭看了眼天上的太陽,“在看下去,面對那些人還以爲你在跟他們抛媚眼呢,搞不好你這十大罪名要在多加一條。”
“程隊,咱們先走吧,安願姐不是一大早就先趕去電競中心那邊了。”
“這個時間點,别讓她等着急了。”
話說到這裏的時候,程至啓也看開了,他歎了一口氣,轉頭跟衛瀾對視了一眼,說:“也是,比賽要緊,都已經走到這裏了,就不管其他的了。”
“一會,不管你們聽到什麽難聽的話,記住了一個字都不要說。”
“你們隻需要知道,我們今天是來比賽的就好了,一顆心還是放在比賽上,不管今天抽簽有沒有咱們戰隊,今天都不是白來的。“
顧遠抿唇,心情一時之間有些複雜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但是心底多少有些負罪感。
倒是卡卡他們幾個人無所謂的一個個,點頭全都應了下來。
程至啓看了眼時間,又給盛安願發了一條消息,雙方确定好地點後,他扭頭對幾個人說了個“出發吧。”
随後,他帶頭走在前面,一步步往對面不遠處的電競中心走去。
卡卡,貓酒,情序,還有Bamboo緊跟其後。
顧遠看着幾個人的背影,内心一時之間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酸澀的感覺從心口處蔓延開來,他重重的的呼出一口氣。
這時,衛瀾走到他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安撫道:“Reset,Echo他還在等你。”
“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的,你不能在這裏停下腳步,謾罵也好,诋毀也好,你要知道,現在的你不是一個人。”
經曆了這麽久,你的身後早已經不是空無一人。
聞言,顧遠強壓下内心的不安,緩了幾秒,釋然道:“你說的對。”
是啊,如今,他的身後早已經不是空無一人,他也早已經不是EOV戰隊的Reset了,沒什麽可怕的。
看着走在前面的程至啓幾個人,顧遠垂眸笑了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擡腿走下台階,一步步朝着前方的人群走去。
衛瀾走在後面。
或許是注意到了他們幾個人,原本安靜的人群突然變的激動了起來。
顧遠一步步朝前走着,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了棉花上,又些不太真實,過往的一切不受控制的在腦海裏上演,曾經那些不堪入目的話語此刻也如同刀刃一樣再一次化開那早已經結痂的傷口,再次刺進去。
他死死攥緊垂在身側的雙手,整個人如墜冰窟。
腦海裏浮現是無盡的漫漫長夜,沒有光,也沒有任何聲音。
孤獨又痛苦。
恍惚之間,他已經走出了酒店,與人群隻隔了一條不太寬的道路。
顧遠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擡起腦袋,目光平靜的與站在對面的人們對視,一瞬間,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變的安靜了下來,空氣變的稀薄。
顧遠覺得有些喘不上來氣。
這是他時隔兩年後,第一次出現在大衆的視野中。
見顧遠停下了腳步,已經走到對面的程至啓發覺後,幾個人紛紛也跟着停下了腳步,他們也和人們一樣回望站在對面的顧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