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份的G市,陽光是活裹着暖濕水汽的金沙,不似盛夏那般灼人,卻帶着南方獨有的溫潤穿透力。
窗外,樹梢的新葉透着嫩黃,在陽光下亮的通透,鳳凰木的羽狀複葉濾去烈光,隻漏下溫柔的光斑正午的陽光添了幾分熱意,卻被這滿城的綠意中和的剛好。
休息室的沙發上。
顧遠任由池餘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感受着懷裏人的體溫和呼吸,而他一臉滿足的單手擁着他,利用這短暫的空隙,享受着這片刻的溫存。
他想,這一刻他一定是幸福的。
當顧遠真真切切感受到池餘的存在是那麽的真實的時候,他才愈發覺得自己是真的活過來了,曾經那些獨自一個人忍受的孤獨,漫長的黑夜,終于等來了黎明破曉的時刻。
“餘崽,你知道嗎?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每一天過的都是那麽的痛苦。”
顧遠低頭,将腦袋輕輕靠在池餘的肩頭,整個人十分放松的閉上眼,貪戀着這來之不易的溫暖,“以前,我從來都不相信自己會喜歡上任何人,也從來都不相信真心實意的會有人喜歡我,永遠相信我。”
話音響起間,池餘抱着顧遠脖頸的手無聲的收緊,溫軟的唇蹭過他的脖頸,帶着酥麻的癢意。
對此,顧遠卻笑了下,繼續自顧自的跟池餘說着話。
他說:“自從遇見你,從我在網咖再次與你見面的時候,有那麽一刻,我也有了自己的私心,看見你的第一面,我的心就迫不及待的告訴自己…..”
“無論如何……,我都要把你留在我身邊。”
說話間,顧遠扶着池餘的腰,将人帶起來。
池餘懵了一下,雙手依舊親昵的搭在他的肩膀上,清澈透亮的眸子帶着獨有的懵懂,深情的望着顧遠。
倆人的目光在空中糾纏在一起,望向彼此的視線中全然是說不盡的愛意。
顧遠望着他的眸子,忍不住的擡頭親了親池餘的臉頰,聲音溫柔至極,再一次開口:“池餘,你可能不相信,我曾經對你是真的一見鍾情。”
“因爲你,我才明白喜歡上一個人是什麽樣的感受,那種情緒時刻被你牽引着,見不到你就忍不住的想要發狂,失落,但是見到你時,那些所有的負面情緒卻又瞬間一掃而空。”
“因爲你,我才格外期待着每天與你見面的日子。”
池餘目光微顫,聲音悶悶的小聲開口,“遠哥…….”
說話間,顧遠将懷裏的人抱的更緊了些,“在遇到你之後,我也才開始變得有些幼稚,明知道你可能不會喜歡我,但是我還是幼稚的利用你對我的信任而引起你的注意,想要你時時刻刻都想着我。”
“池餘,你不在的日子裏,我每一天都在害怕。”
“我害怕如果你不喜歡我了怎麽辦?如果你喜歡上了别人怎麽辦…..”
說到這裏的時候,顧遠感覺到自己的心仿佛糾在了一起,他沒辦法眼睜睜的看着池餘喜歡,甚至是愛上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如果真的是那樣,或許他會發瘋。
池餘望着他痛苦,糾結的眸子,“遠哥,我不會…..”
然而,不等池餘将話說完,顧遠似乎再也忍受不了的低下了頭,額頭相抵,他抱着懷裏人的手發顫,眼尾泛紅,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他不能沒有池餘。
“池餘…..,你别想愛上任何人。”片刻,顧遠神色認真,語氣帶着十足的占有欲,堅定的開口:“我收回以前的話,曾經我說,如果你有一天不愛我了,可以随時離開。”
說着,他偏執的低頭去吻池餘,聲音低沉,“現在,我收回。”
“池餘,除了我,你永遠都别想愛上任何人,你永遠都隻能隻屬于我。”
因爲曾經,顧遠體驗過失去的滋味,那種刻骨銘心的痛對他來說是至今不敢在回望的痛,也是對他的懲罰。
顧遠也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什麽光鮮亮麗的好人。
曾經的發生的事情,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所以他變得大度,善解人意,享受着孑然一身的自由,但是沒有人知道,他也有着自己獨有的偏執和陰暗占有欲。
豪門世家養出來的孩子,又怎麽可能單純呢?
顧遠隻不過隻爲池餘低頭罷了。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的時候,池餘呆愣的望着他的眉眼,看着顧遠那張熟悉的臉,這是第一次,他從顧遠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隐忍,陰暗,卻又帶着不可拒絕的偏執的溫柔和無盡貪戀的愛意。
直到這一刻,池餘才終于确定了。
從今往後,他再也逃脫不開這個少年了。
他的一切都屬于眼前這個對他極盡溫柔的少年,身體和愛,都任由顧遠索取。
心在一點一點發顫。
是心動。
愛是什麽?
對于池餘來說,那是不可爲而爲之的心動,是心甘情願的奉獻一切,也是經曆過黑夜和孤獨卻還是因爲一個人而向往黎明。
什麽都不重要,隻有顧遠才重要。
片刻,池餘眼尾一紅,抿了下唇後,擡頭試探的主動回吻這個滿眼都是自己的少年。
頃刻間,顧遠扣着他的腦袋,不容拒絕的回應着池餘的吻。
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可以将他們分開。
那些分别的日子再也不會有第二次,失去彼此的那段難熬的時光,成爲了倆人今後漫長歲月中最不起眼的片刻。
那無數次因爲失去池餘而痛苦崩潰的夜晚,顧遠永遠也不會給予任何人第二次的機會。
“池餘….”
顧遠吻着他,卻懲罰般的輕咬了下他唇,“所有的承諾和誓言隻有當下才會算數,從今往後,我把自己都給你…..”
“池餘,你愛我嗎?”
聞言,池餘喘了一口氣,心髒狂跳不止,整個人仿佛要溺死在深海之中。
他含糊着,回應:“愛……”
我愛你。
“好…..,池餘隻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給你好不好?”顧遠低聲寵溺的一邊吻着他,一邊暗爽的哄着,“好不好?嗯?…….池餘好不好?”
情到深處,所有的理智都仿佛瞬間崩塌。
池餘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的下意識的回應着顧遠,“好….”
于他而言,此時此刻的感覺才是池餘想要的,從始至終,他想要的不過隻有顧遠一個人而已,與之并肩,與之同行。
這一刻,幸福的不隻是隻有顧遠一個人,同樣也有池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