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着,隻聽“嗖”的一聲,煙花如離弦之箭般沖出,在半空中轟然爆開。
幾乎在同一時刻,外面早就已經待命的錦衣衛踩着整齊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有序地湧入公堂之内。
他們身着飛魚服,手扶繡春刀刀柄,令人膽寒。
眨眼間,這些錦衣衛便将公堂内的衆人團團圍住,水洩不通。
看到這令人膽戰心驚的飛魚服,不少衙役的雙腿不由自主地開始發軟發抖,膝蓋不停地相互碰撞。
他們的臉色變得慘白,心中充滿了恐懼。
此刻,他們的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這真的是陛下!這些真的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錦衣衛!
李承乾靜靜地伫立在公堂中央,目光緩緩掃過周圍的一切,眼神沉重。
他在這吳縣的所見所聞,已經讓他真切地看到了大唐如今的真實狀況。
此刻,他的心中湧起一股悲涼。
繼續微服私訪下去,恐怕看到的隻會是更多的無奈。
就如同一個孩子說他要尿尿的時候,大概率已經尿在了褲子上。
吳縣作爲大唐的一個縮影,已然如此糟糕,那麽整個大唐的情況,幾乎不用多想,也能猜得八九不離十。
這,才是他治下真實的大唐啊!
而另一邊,唐望在聽到眼前之人就是陛下的時候,整個人如同遭受了一記晴天霹靂。
他的腦袋“嗡”的一聲,仿佛瞬間炸開,眼前一黑,隻覺得天旋地轉,失去了重心。
他的思維完全停滞,身體不受控制地癱軟在地,什麽也感受不到了,心中隻剩下無盡的懊悔。
他的腦海中不斷回響着一個聲音:眼前這個人怎麽會是陛下?怎麽能是陛下?
就在這時,張顯懷大步走進公堂,來到李承乾面前,雙手抱拳,彎腰行禮,動作幹脆利落。
“陛下,”他的聲音有力,“這些人要怎麽處置?”
張顯懷的話一出口,瞬間将剛剛還傻站着的衆人從震驚中拉回現實。
衆人如夢初醒,紛紛“撲通撲通”地跪地求饒,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在公堂内回蕩。
“陛下饒命啊,陛下饒命啊!”
唐望更是吓得渾身發抖,連一句話也不敢說。悄悄地爬到一個角落裏跪着,身體不停地顫抖着,隻希望能将自己藏起來,不被任何人注意到。
錢舒望同樣吓得不輕,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将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李承乾的目光緩緩掃過跪在地上的衆人,眼神中既有威嚴,又帶着些許無奈。
他微微歎了口氣,聲音平和的說道:“都起來吧,如今的大唐已非往昔,我們要講律法,朕身爲一國之君,自然也要遵守律法。”
“朕不會因爲你們一時的無知魯莽而随意治罪,但你們每個人都要好好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爲。”
“錢縣令。”李承乾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錢舒望的身上。
“下官在!”錢舒望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幾乎聽不見,他的身體因爲恐懼而微微顫抖着,心中充滿了膽怯。
李承乾伸手接過張顯懷遞過來的文書,那文書上詳細記載着吳縣官員的履曆。
他緩緩展開文書,目光在上面快速浏覽着,随後說道:“起來吧,朕并非要嚴懲于你,隻是覺得你之前的行爲實在不妥。”
“你太過于粉飾太平,要知道,太平盛世不是靠粉飾就能得來的,而是需要各地官員腳踏實地,憑借自己的真才實幹、斐然政績幹出來的。”
“你可知道那狄仁傑和武媚娘?”
李承乾微微頓了頓。
“他們也是從縣令做起的,現在已經入閣了,朕說的什麽意思,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