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的風沙,三日後依舊肆虐,戰場宛如一片死寂的修羅場,黃沙掩埋了大半的血迹與破碎兵器。
薛仁貴身着厚重的戰甲,披風在狂風中烈烈作響,他面色凝重地巡視着這片慘烈的戰場。
每一步落下,都似踏在将士們不屈的英魂之上。
環視一圈後,薛仁貴聲音低沉的說道:“收斂骸骨,莫讓将士們曝屍荒野。”
言罷,身旁的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小心翼翼的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收攏,他們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這些沉睡的勇士。
薛仁貴望着士兵們忙碌的身影,思緒飄遠。
大唐的将士們,爲了守護疆土,不惜抛頭顱、灑熱血,每一個犧牲的生命都重如泰山,他怎能讓他們死後還不得安甯。
處理完戰場事宜,薛仁貴馬不停蹄地趕回營地。
作爲戍邊大将,他肩負着捍衛大唐邊疆的重任。
自己雖掌管着六萬大軍,但在未得到陛下命令之前,這股力量無法輕易出動。
但有一支特殊的軍隊,卻可由他直接調遣,那便是罪軍。
這支軍隊的士兵,他們渴望着能在戰場上立功贖罪,戰死沙場,以洗脫他們的謀逆之罪,因此往往有着超乎常人的鬥志。
此次黑衣大食的挑釁非同小可,他當即決定,一面派人快馬加鞭,将戰場發生的事情詳細上奏給陛下,一面着手準備領軍西征。
區區阿拉伯,竟敢妄稱帝國,進犯大唐邊境,這讓薛仁貴怒火中燒。
如今他們東進挑釁,薛仁貴怎會坐視不管,既然對方挑起戰火,那就别怪他薛仁貴以雷霆之勢西征還擊。
他的副将言若山,看着薛仁貴如此果斷地準備西征,心中滿是憂慮。
言若山向來行事謹慎,在他看來,沒有陛下明确的指令便貿然出兵,實在是過于冒險。
于是,他看着薛仁貴,眉頭緊鎖,憂心忡忡地勸道:“将軍,還是等陛下明令再西征不遲啊!不然,我怕陛下心裏不痛快,将軍你可不是秦将軍,沒有陛下那般深厚的厚愛啊!”
聽到言若山的話,薛仁貴隻是靜靜的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沒有憤怒,卻帶着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威嚴。
片刻後,薛仁貴緩緩開口:“大家都是爲大唐做事,陛下自然是一視同仁。”
“陛下聖明,心中所想皆爲大唐江山社稷,怎會因出兵時機之事而心生不滿。”
“此話切勿再說,若被有心之人聽去,恐會招來大禍,小心禍從口出。”
薛仁貴微微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接着說道:“本将知道你是出于對我的關心,無心之言,所以此次就不予追究了,你自己好自爲之。”
“至于西征一事,陛下不僅不會覺得不痛快,反而會覺得本将打得不夠快,打得不夠狠。”
“如今新疆道局勢尚未完全穩定,大軍确實不能全部調走,否則後方空虛,恐生變故。”
“但以本将之見,兩萬人足矣!”
說到此處,薛仁貴眼中閃爍着自信的光芒。
在薛仁貴心中,大唐軍隊的實力毋庸置疑。
即便是以兩萬人對抗阿拉伯二十萬人,也并非難事。
他并不奢望一戰就能将敵軍徹底殲滅,隻求能給這個嚣張的鄰居一個狠狠的教訓,讓他們收斂那狂妄的狼子野心,明白觊觎大唐的領土,哪怕隻是心生念頭,都是大錯特錯。
正當薛仁貴沉浸在對戰略的思索之中時,門外突然有士兵匆匆來報:“将軍,阿拉伯的使者求見。”
薛仁貴聽到通報,隻是微微擡了擡頭,目光中閃過一絲不屑,淡淡地說了一句:“斬了!”
言若山聽到薛仁貴如此幹脆的命令,着實吃了一驚,這次他實在是沒忍住,再次開口勸阻:“将軍,這樣不太好吧?”
“自古以來,兩軍交戰,不斬來使,這是大家都遵循的規矩。”
“我們若直接斬了他們的使者,豈不是讓我大唐在法理上占據了下風,被天下人诟病?”
薛仁貴聽完,不禁笑了笑,他似乎早已料到言若山會有此一問。
他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望向遠方,仿佛穿越時空,回到了多年前那個波瀾壯闊的戰場。
“你可知當年秦将軍将吐蕃亡國滅種之事?”
薛仁貴突然問道。
言若山雖對薛仁貴突然提起此事感到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吐蕃之事,在大唐軍中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秦将軍的赫赫兇名,更是讓每一個士兵心生敬仰。
言若山不明白,薛仁貴爲何在此時突然談及此事。
“一眨眼,這麽多年都過去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薛仁貴感慨萬千,伸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當年,李靖将軍與秦如召将軍就吐蕃亡國滅種之事,曾有過一番激烈的争論。”
“當時秦如召将軍的一番話,本将覺得特别有道理。”
薛仁貴微微停頓,眼神中透露出堅定的神色,繼續說道:“道理是和人講的,而不是和那些什麽都不懂的蠻夷講的。”
“與人論君子之道,你來我往,無有不可。可與野獸啊,那就要論弱肉強食之道了。”
“你對野獸好,它不但不會感激,還會以爲你怕它。”
“這些蠻夷之邦,他們哪裏懂得我們華夏的君子之道。”
“他們肆意侵犯我大唐邊境,想要殺戮我大唐百姓,如今不想打了,就派個使者來求和,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所以,他們派了使者,關我們什麽事?”
“他們想要打就打,不想打就不打了?”
“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把我們大唐當成什麽了?”
“想談,自然是可以,等本将打完了,讓他們知道疼了,再談賠償的事。”
“你們啊,都陷入了一個誤區,那就是自古以來,自的是我們的古,不是他們的古,若是自己人,自然是可以君子之道的。”
“切莫混淆一談!”
薛仁貴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去,執行命令,将過來的阿拉伯使團拉到陣地上斬了,爲我大軍出征祭旗!”
“阿拉伯人倒也真貼心啊,知道我大軍要出征,還送來了祭品。哈哈哈哈哈。”
想到此處,薛仁貴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豪邁無比。
言若山看着薛仁貴,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敬佩之情。